等到了第二天,顾九思来到了范府,他和范闲约好了要一起出发。
范闲来的真早!
顾九思你还记得你去年在靖王府诗会写的那首诗吗?
范闲哪一首?
范闲已经记不得了,而且那一日他写了好几首诗,虽然都是借鉴别人的。
顾九思就是那首“万里悲秋常作客”
范闲这一首啊,怎么了
顾九思嗨,你不关注这些,大概不知道,这一首诗已经被庆国文人评为当世七言第一,私底下很多人说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将来未必会输给庄墨韩。
范闲不是吧?
顾九思庆国在武学方面远超北齐,但是文人方面略微逊色于北齐。阿姐刚刚探听到,庄墨韩搞不齐会在这里,给你挖坑,让我提醒你多注意。
范闲那我知道了,不过没什么好害怕的,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范闲大概心里有个数了,知道庄墨韩可能会怎么对付他了,左右不过说这几首诗不是他做的,那庄墨韩可就低估他的厚脸皮了。
范闲和顾九思到的时候,李明达已经到了,正在殿内于人寒暄。顾九思悄悄告诉范闲,与李明达说话之人就是长公主李云睿,而正当范闲纠结要不要上前请安之时,庆帝来了,这让范闲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和顾九思在位置上做好。
今日宴会,北齐来了庄墨韩,东夷来的是四顾剑的大弟子云之澜。云之澜是是大殿上唯一手持武器之人,他眉目冷冽,看起来十分傲气。庆帝照例说了几句话,就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却都矜持有度,唯独范闲和顾九思大吃大喝毫不顾忌,看着庆帝有些不高兴,李明达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咳嗽了一声,顾九思和范闲顿时老实了下来。
庆帝见状,脸色才好一些,随后,唤范闲上前,向云之澜介绍,范闲就是杀了他爱徒的人。云之澜却不屑道能杀了自己才算本事。庆帝有些不悦,故意夸赞范闲差事办的不错,还赏他与自己共饮一杯。
谁知,范闲归坐后,二皇子李承泽却当众提议,来年春闱由范闲主持科考,庆帝却认为范闲虽然有才,却资历尚浅,太子怕范闲被老二拉走,也出席表示附议,众臣闻言议论纷纷。
李明达宴会上讨论朝事,怕是不妥吧,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呢。诸位怕不是就喝昏了头,忘记了今日宴会是干什么的!
庆帝兕子说的有道理,春闱还早,这件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没想到这件事情,却给了庄墨韩一个开口的良机。
庄墨韩春闱考笔是国之根本,选择主事之人还需要谨慎。
长公主李云睿庄学士莫不是害怕范闲的声名最后会超过你?
李云睿这几句话看着像是在为范闲打抱不平,实际上却是在引战。
而庄墨韩“迫于无奈”,只好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范闲那首名动天下的七言是抄的,抄的正是他老师的诗作。
庆帝范闲,你怎么看?
范闲大学士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有证据了,不如亮出你的证据,我也才好反驳。
听闻此言,庄墨韩打开了随身携带了那副旧字卷,而上面写的正是范闲所做的那首诗。
交东西交给一旁的小太监,由呈给庆帝之后,庄墨韩又开口了。
庄墨韩其实不看那纸卷,也可以也能窥出端倪,这首诗的后四句,其中之意,苍凉潦倒,要不是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怎能写出这样的意境。范闲年少风光,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悲凉的心境。少年强说愁,过犹不及,反遭笑话。
还未等范闲说些什么,他身旁的顾九思开口了。
顾九思庄学士是说,这纸卷是你老师的遗作吗?
庄墨韩没错!
顾九思那你老师活的还挺长的,要不请出来见上一见?
庄墨韩家师早已仙逝
顾九思是吗?
庆帝九思,不得放肆!
顾九思我可没放肆,那纸卷的画是我画的,字也是我写的,这个也是我故意做旧,用来诓骗林阳的,不知道怎么就流落到了庄学士手里!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 看着顾九思,李明达装作喝酒的样子,害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在庄墨韩到宴会的时候,拿着那纸卷她就认出来了。
庆帝你说的是真的?
顾九思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人的,当时我听到范闲的这首诗时,便觉得十分好,于是就画了这幅画,做旧的事情还是假公济私,让监察院八处的人干的,陛下不信,大可叫他们过来一问就知道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庄墨韩听到这里脸色便很不好看了,但是还是硬撑着。
而庆帝本来以为范闲给庆国落了如此大的脸面变得不好的脸色,听到顾九思这样说,有些好转了,于是让人去请了监察院八处的人过来,在等待期间,范闲也没闲着。
范闲陛下,刚刚庄学士说依臣的经历,根本写不出这样的意境,可臣从未说过这是臣所经历过的事情,只不是在澹州听老人们说多了故事,有感而发而已。
庄墨韩这怎么可能?
范闲为何不可?一定要自己经历过才能有这样深得感触吗?想必庄学士一心钻研,从未去民间体验过吧,庄学士,小辈有一言,读死书可是没用的。
庄墨韩你····
庄墨韩本身就有些心虚,听到范闲这样说他,更是有些站不住脚,被一旁的人扶住坐下。
八处的人来的很快,来人是八处的主办宣九,他证实了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纸卷会落到北齐使团手里。
李明达庄学士与令弟的兄弟情深可真是感人,为了救出肖恩,心甘情愿被人利用,只可惜今夜过后,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人一如既往地爱戴您呢?
顾九思或许论注解诗文、做文坛大家,范闲是不如您,但说起背诗、做人,您却不如他,是不是这样看 北齐文坛都是些欺世盗名之辈呢?
庄墨韩七十余年的声名一朝尽毁,他又羞又愧,当场吐血,昏了过去。一场夜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闹剧,不知又有几人欢喜,几人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