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和言冰云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言冰云去了书房处理些事情,而李明达回了房间洗漱后就躺在床上看书。
过了没多久,言冰云回来后便看到李明达在那里看书便没有打扰她,自行洗漱后,走到床边在发现她是在发呆。李明达也是直到言冰云坐在床边才反应过来,言冰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宠溺地笑了笑,开口问到:
言冰云再想什么?这么认真
李明达将手上的书,扔到了一边。
李明达在想范闲,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言冰云算算行程,应该快到颍州了,这个时候应该想着如何给夏栖飞下套吧
李明达颖州?
李明达去年的一场洪水应该是让颍州变了一个模样
言冰云嗯,记得林阳说过颍州如今毫无生气…
李明达只是苦了百姓
言冰云若不是国库钱财紧张,这些百姓也可以少受一些苦
李明达嗯
言冰云时辰不早了,睡吧
李明达嗯,好
……
再说范闲这一边。
范闲一行人,在离京不远处的监察院秘密船坞里换了船,众人如今坐的船,是一艘由水师舟船改装成为的民船。如言冰云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不日就要到达颍州了。
要说这颍州,地处大江之北,恰在无数山川环抱之中,往东则是江南富庶之地,西北望去,便是庆国中枢的京都要地,这处州治距庆国最繁华的两处所在都不遥远,又恰在渭河与大江的交汇处,虽然河两岸的高山峻岭带来了交通上的许多不便,但河运在侧,交通中枢之地,依理讲,应该是商贾云集,一片繁忙,民生安乐才是。
只是如今的颍州城却显得有些破落,并不是景物如何黯淡,宅屋如何老旧,只是街上行走的行人面色沉闷,浑无生气,街边呦喝的摊贩们没有精神,街边小吃……都像是放凉了,搁蔫了。
之所以颍州会变成今日这等模样,一怪天,去年大江发了洪水,冲垮了上游的堤坝,黄浪直灌原野,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冲坏了多少房屋,幸亏灾后天气冷的快,没有发生大的疫情,但是这般伤筋动骨的折腾,也让整个颍州都显得死气沉沉起来。
今日颍州城外的夜,十分的安静,河对面雄岭之上的月儿冷冷地照耀着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似乎将河水的咆哮声也平伏下去许多。船码头上孤伶伶停泊着几条船,此时子时已过,正是人们睡的香甜的时候,船上的灯火早熄,行商们也早已入睡。
这个时候还没有睡着的除了打更的更夫,也就只有瞧着钱财便有歪心思的盗贼。
一群盗贼趁着夜色,爬上了范闲的船,以为他们碰上了一个大户,可以狠狠地宰别人一顿,殊不知是有人给他们下的套,等着他们往里钻。
领头的是一名女子,叫关姐。她趁着天黑来到了,放钱的仓库,她打开里面的箱子被里面的钱惊呆了,然而危险也在靠近。
她似是觉察到了危险,霍然回头望去,只看见一个沉着脸的中年人,一手拿着白光灯,一手提着一把长的出奇的朴刀,正冷冷看着自己。
虎卫高达,已经按照范闲的吩咐,给足了关姐欣赏银子的时间,很迟钝地一刀劈了下去。
关姐举刀。
然而那迟钝的一记长刀,却像是无可阻拦的洪水一般,瞬息间冲垮了这名大江女匪的防守与心防,让她在心胆俱丧的同时,痛不欲生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被斩了下来,鲜血伴着剧痛喷涌而出!
高达将关姐拖进了中舱,随她摸上船来的所有山贼早被轻而易举地缴械击昏,被捆成棕子一般,码的整整齐齐的扔在甲板上,几个穿着黑衣值夜的六处剑手,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各自守在四方。
范闲关妩媚?
龙套关妩媚:今天栽阁下手里,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范闲我是主,你是贼,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来历
龙套还请划出道来
范闲你是说人道还是鬼道?再或者黑道还是白道?
关妩媚听着范闲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觉得他也是在耍她,于是强忍着痛意怒视着范闲。范闲倒是不在意这些,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
范闲关妩媚,江北路鄂州人,父,关河山,母夏氏,自幼生活窘迫,卖入妓楼,后又辗转成为鄂州一主簿妾室,因不堪主母之辱,愤而杀人,下狱,离奇逃脱,其后为某山寨压寨夫人,再后山寨灭,再后……你便到了颍州一带。
龙套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如此清楚。
范闲我记性比较好,不过这资料不算很清楚,因为你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龙套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身后有人
龙套除非你将我们全杀了,不然你休想善了此事
范闲姑娘说的,正是我想做的。
范闲挥了挥手,嗤嗤嗤嗤,无数声利刃割破喉咙管的声音响起,十分难听,就像是一石居后面的大厨房正在同时屠杀着无数老母鸡。
跟随关妩媚摸上船来的十几名山贼,被范闲的贴身护卫们一剑割喉,确认毙命之后,就扔入了江中,出手简单而专业,竟是连血都没有流在甲板之上,哗哗江水之声绽起,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将那些尸体与血水尽数纳入宽容的水流之中。
关妩媚这时才感觉到了害怕,可是似乎有些晚。
龙套不不不不…不要杀我
范闲真是有趣
龙套请给我家首领一个面子
范闲你家首领?
龙套看公子属下行事,大有武风,想必也是同道中人,我家首领乃是江南水寨之主,手下舰船百艘,能人无数。先生若想来江南谋大事,定能与我家首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范闲姑娘说的是明七爷吧?明家的七公子,那位从来没有真正入过家门的明七公子,听说这位公子爷生母很多年前就死了,明老爷子去世之后,接掌家族生意的明大少爷四处派人追杀这位让他们家门蒙羞的私生子,实则是因为明老爷子遗嘱给这位七公子的好处太多。明七公子无处可躲,所以干脆投了黑道,隐姓改名,戒急用忍,暗下杀手,五六年来,终于让他混出了些名堂。
范闲堂堂江南水寨首领夏栖飞……当年可怜的私生子明七公子……怎么现在混成这样了?居然让自己的属下四处抢银子,手法太过下作,难道他最近差银子用?
范闲下江南收内库,如今崔氏已倒,下一个目标便是明家,关于明家他们早就做足了功课,多次与言冰云他们的彻夜长谈,早就定好了方略。他在这厢缓缓地说着,地上跪着的关妩媚听着却是真的快吓死了,自家公子爷自从被赶离明家之后,这些年一直试图夺回产业,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最隐秘的事情,江南水寨里的大头目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当家人,竟是豪族之后。而明家那些大富商们也都被瞒在鼓里,甚至暗中与江南水寨还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来往。除了自己因为与明七公子有那么一层外人不知的亲戚关系,从而知道这个秘辛外,关妩媚根本不相信有别人知道如今江南水寨大头领夏栖飞的真正身世,哪里料到对面这个年青公子竟是一口道破!
范闲哦,我想明白了,崔家垮了,明家虽然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但还是想着拼一把,想着接过崔家的份额,明七公子想必也不会错过进入商场,与明家唱对台戏的机会。三月份的时候,内库那边就要重新挂标书,江南水寨要洗白,明七公子要报仇,想要抢到内库的行销文书,这都需要钱,难怪他会猴急成这等难看模样。
关妩媚见范闲知道这么多,又不杀她以为范闲是要和夏栖飞合作,却没想到范闲是想要让夏栖飞成为他的属下。
龙套痴心妄想!就凭你……只配给我家公子……咳……咳……擦靴子!
范闲也不恼,呵呵笑着离了椅子,取出金针在她的肘间扎了几下,替她止了血,本想说几句什么,忽然又觉着没必要,心想你家那位七公子过几天只怕会诚心诚意想替我擦鞋,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过吃惊就好。
一切处理完后,先前一直在下层的水手们上了甲板,从河里提起大桶河水冲洗着点点血迹,虽然只有关妩媚一人溅血于船,但断手流的血太多,很是费了些功夫。
范闲让人去传信给李明达和言冰云,说是鱼要开始上钩了,好戏可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