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甫最终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

新皇即位的时候,那些人我就给你。
范闲默然,却嗅出了一丝不吉利的味道,新皇即位那些人才能给我……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面对着如今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林若甫下意识里就生不出些许冒险之意。
林若甫对朝政的暗中影响还存在着,所以他要避嫌,要让皇帝相信他是真的在梧州养老。
这是一个矛盾而难过的怪圈,最大的损失就是范闲没有办法获得那些助力。

若真是等到新皇即位,恐怕已经晚了吧

太子与老二的力量基本上都在朝中,万一将来是他们继位……我想,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们可以说的更直接点…

好,我不会允许太子或者老二坐上那把椅子。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不需要那些力量,太子与老二如今就已经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何必再理会这些?你们最近一年做的不错,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找错了斗争的方向。
范闲讶然。

是李云睿…

没错,在当前的状况下,你们的敌人只有一个…李云睿

我懂了

我不明白…

你是不是忘了君山会?

虽然明家已经完了,周管家已经死了,可是君山会究竟是什么,恐怕没人能说清楚…

没错…

云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吧……我能解释的就是,君山会只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有可能是品茶的小团体,也有可能是灭去万条人命,毁国划疆的幕后黑手。

君山会只是这世上一些站的比较高的人……互相通气的联络方式。我们不是一国之君,只是恰好手中握有了一些极大的权力或者实力……而有很多事情,总是我们自己不方便做的,所以我们会经由君山会这个渠道,请朋友帮忙,而当朋友有麻烦的时候,我们也会帮忙。

很对等是不是?

您的意思是…君山会只不过是朋友间的联谊会罢了…
林若甫用赞许的眼神看着言冰云,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不愧是陈萍萍带出来的人,若是珙儿有你的一半聪明,也不会被人利用惨死…

大人过奖了…
范闲听到林珙的名字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林若甫并未注意到范闲这个小动作,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君山会没有一个森严而完备的组织形式,没有什么确定的目标,也没有什么一致想达成的愿望,所以就纯粹意义的杀伤力来说,君山会因其松散而并不强大,至少……不如老跛子手底下的监察院好用。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警惕她的君山会?

陈萍萍最后在逼云睿,你似乎也在逼……我猜的可对?

没错

可你们似乎都犯了一个错误。你们总以为,把长公主与老二东宫都逼的跳起来,逼到皇帝陛下的对立面,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获取整个战役的胜利。

难道不是吗?

因为你们低估了云睿,低估了君山会……如果任由这个事态发展下去,她真的发疯的话……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君山会不是很松散吗?怎么能和强大的国家力量相提并论?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君山会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君山会里面的人究竟怎样的人,看李云睿已经被我们逼的毫无退路,其实不然…

这和人是一个道理……当你发现一个渴望已久的目标时,什么样的险,都是值得冒的
范闲听着这番话,心里生起了一丝寒意,虽然这个局面是他自己所营造且盼望的,却依然被林若甫的话吓了一跳。
如果君山会除了叶流云之外,还与东夷城有联络,还有许多助力,那么对方的实力就早已经超越了国境的限制,凌于天下之上,而有资格让松散的联谊会变成一个火药桶的……这整个天下,当然就只有庆国皇帝才有这个资格。

难道四顾剑也会出手吗

为什么不呢

哼…毕竟若是有朝一日陛下若是没了,有好多人都会开心

所以呀,在当下你们必须牢牢地站在陛下这一边…

多谢林大人指点
言冰云朝着林若甫行了一个礼。

我已经辞官了,不是什么大人,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
随后,范闲和言冰云在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