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四处的探子被派出去杀范闲这件事情时,李明达正好在陈萍萍院中,当然这件事情也是陈萍萍告诉李明达的。
李明达为何四处的探子要去刺杀司南伯爵范大人的私生子?
李明达老师,你看起来也好像很生气?
陈萍萍是。
李明达为何?
陈萍萍因为我将提司腰牌给了范闲。
李明达听到这句话感到非常吃惊,问道:
李明达范闲他究竟是谁?
陈萍萍他是你亲兄长。
李明达愣住了。
陈萍萍当时你母亲生的是一对龙凤胎,你留在了京城,范闲被带到了儋州范老太太这里,你应当知道范老太太是陛下的姆妈,所以他呆在那里很安全。
李明达为什么他要去儋州?
陈萍萍因为他是个男孩,留在京城太显眼了。
李明达所以几年前,费师父去儋州也是保护他了,而提司腰牌也那时给了他?
陈萍萍提司腰牌确实是那时候给的他,只不过费介不是去保护他,而是教他东西的。
李明达难怪老师您不同意婉儿和范闲的婚事。
陈萍萍我并不想让他进京,待在那里也挺好。
李明达可是现在那里也不安全了。
陈萍萍没错,范建他思虑不周全。
李明达范大人是想让范闲接管内库,而您想让他接管监察院?
陈萍萍是,因为这都是你母亲的东西。
陈萍萍兕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将监察院给你吗?
李明达不好奇,你知道的我不感兴趣。
李明达老师,究竟是谁干的?
陈萍萍柳氏,但背后之人可能在宫中。
李明达宫里?皇后和李云睿?
陈萍萍没有证据。
两人沉默了一会,陈萍萍开口道:
陈萍萍对了,北齐暗探的首领出事了,我打算换个人过去。
李明达老师,您想派言冰云过去是吗?
陈萍萍没错。
李明达没得选了吗?
陈萍萍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来那个探子是他手下的人,命令也确实经由了他的手签发的,我必须这样做,不然自家的探子刺杀自己的提司,说不过去。二来,他的能力是够的。陛下也同意这件事情。
李明达呵…李云睿和皇后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如果当真杀了范闲,便少了一个争夺内库的人。而无论有没有杀范闲,都只会查到言冰云这里,而言冰云一定会被罚,他们知道我喜欢言冰云,这样我便会不痛快。
李明达那我就如她们所愿好了
陈萍萍哦,兕子想怎么做?
李明达老师,既然要派言冰云去做暗探,那么他在庆国的身份就要消失不是吗?
陈萍萍对,没错。
陈萍萍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只是说到:
陈萍萍放心吧,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李明达好,谢谢老师。
陈萍萍突然问道:
陈萍萍兕子,你不怨我吗?
李明达不怨,老师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我岂会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
李明达我都懂得。
李明达只是老师,等言冰云走了之后,我也不想再待在宫里了,有些人眼不见为净。
陈萍萍想回太原?
李明达不,那里太远了。不方便办事,我也该长大了,不然别人该小看我了。
陈萍萍那好,其余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李明达好。
李明达老师,我走了。
陈萍萍去吧。
李明达走后不久,费介出现了。
费介你后悔吗?
陈萍萍不后悔,就是太懂事了。
费介儋州那边呢?
陈萍萍现在还不是让他入京的时候,范建太心急了。
费介那边应该不知道范闲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陈萍萍陛下一向要求贵族、文官和我们之间保持距离,而当年派你去澹州,虽然很隐蔽,但终究还是有可能被对方发现。想来不论是太后还是宰相,都很好奇我们院子与司南伯爵的关系,那些藏在暗中的力量,借着二太太的手,试探一下我们和范大人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也是应有之义,所以我们不要反应过度,知道吗?
费介忽然有了怀疑,关于澹州刺杀事件的发生,说不定是因为院长大人曾经故意漏出一些风声。
陈萍萍推着轮椅来到窗边,掀起黑布的一角,往窗外望去,淡淡说道:
陈萍萍另外,关于箱子的事情,不论五竹有没有说实话,但只要不落在北边的敌人手里就好。
费介可惜我们不知道那个箱子究竟是多大,是什么模样。
费介来到他的身边,顺着老人的眼光往窗外望去。
陈萍萍我下地狱之后,你早点儿来陪我打牌。
陈萍萍笑着说道。
费介知道院长大人的年纪远没有外貌那样苍老,笑道
费介我可是好人,将来要上天的。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的角落里飘了过来,将黑布拉下,阻止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在老人的身上。这个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声音,正是许多年前在京外一剑斩杀持杖法师的那位高手。
费介指着那个黑色风影说道:
费介估计他会来陪你下棋。
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远处皇宫几大殿上的琉璃瓦正闪着湛湛金光。
窗前道路上的行人们经过监察院门口时,都下意识地绕路到街对面行走,似乎害怕沾染到这里的阴暗气息。
监察院的门口有一块石质材料砌成的宽碑,碑上写着几句话,真金涂绘于其上:“我希望庆国的人民都能成为不羁之民。受到他人虐待时有不屈服之心,受到灾恶侵袭时有不受挫折之心;若有不正之事时,不恐惧修正之心;不向豺虎献媚……”落款是三个字:叶轻眉。
没有人知道叶轻眉是谁,但是京都所有居民都知道,当监察院建立的时候,这块石牌就立在了这里,永远金光闪闪,一片光明,和远处皇宫里的金黄色宫檐遥相呼应……似乎隐藏了那两座建筑里所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