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忐忑的进了云深不知处,虽蓝忘机一直坚称蓝曦臣没有死,但整个云深不知处已经是一片镐素了。

年少的子弟都披麻戴孝的跪在寒室门静静地抹泪。
因为蓝忘机不让他们哭,说会惊扰了兄长的睡梦,所以他们只敢跪在门前抽泣。
魏无羡和蓝景仪都在门口,满面哀容,蓝景仪的眼眶都红肿了,想必是悄悄地哭了许多回。
魏无羡看到金光瑶,连打招呼寒暄的话都说不出来,有情人天人永隔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苦。
金光瑶“敛芳尊来了啊,进去见见泽芜君最后一面吧。”
金光瑶听到魏无羡的这句话,瞬间泪涌,他多想听到魏无羡说:
魏无羡“敛芳尊,我就知道你会来!泽芜君没死,我们就是赌一赌,听闻他的死讯你紧张不紧张…”
依着夷陵老祖的古灵精怪,他应该会这般恶作剧的将他引来的,为何却不是…
金光瑶没有勇气走进寒室,他裹足不前,想着也许退一步,这就是一场梦。
魏无羡看到转身落荒而逃的金光瑶,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尽是沧桑,最不愿意泽芜君死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魏无羡“敛芳尊,面对现实吧…去见他最后一面。泽芜君他…给你留了信,你不看看吗?”
金光瑶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寒室,蓝忘机不悦的转过头,看到是魏无羡和金光瑶,便也没有苛责什么。
蓝曦臣安静的躺在床上,双手乖巧的叠交在腹部,面容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魏无羡见蓝忘机不肯起身让位,壮着胆子拉了拉他的衣袖:
魏无羡“蓝湛…”
好在蓝忘机没有冲他发火,他看着魏无羡脸上可怜兮兮的祈求表情,又看了一看旁边失魂落魄的金光瑶,默默地起来,退到了一边。
金光瑶跪在了蓝曦臣身旁,握住了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半点的温度。
没有恸哭流涕,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哭喊着不相信,金光瑶只是静静地跪在一旁,只当他是睡了。
魏无羡将蓝曦臣最后的信递给了金光瑶。
还余有墨香的信笺,上面是蓝曦臣娟秀的蝇头小楷,金光瑶总是说蓝曦臣写的字怎么这么温柔,像他这个人一样,端正温雅。
信上没有“见字如吾”这样的开头语,仅是寥寥几行:
与汝断别,一月有余。
吾心戚戚,情难自抑,徒困相思。
昔见汝于年少,初睥芳泽,即惊天人。
彼时便知,汝乃涣心之所向。
奈何天意弄人,是吾伤你至此,涣不敢奢求宽谅。
唯以此薄弱之躯对抗宿命。
涣若身死,自能保全家族,亦不负汝。
望瑶珍重,勿以涣为念。
金光瑶抱着薄薄得信纸,终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他哭着说:
金光瑶“蓝曦臣!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蓝曦臣!蓝曦臣!”
可这声嘶力竭的呼唤声并没有喊回蓝曦臣的魂,他是真的不在了。
金光瑶痛极攻心,吐了一地的鲜血,他突然面色绯红,额头的蝶龙印记开始泛着刺目的暗黑的红光。
魏无羡又感觉到了金光瑶身上得那种寒气,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魏无羡“蓝湛,快弹清心咒,金光瑶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蓝忘机立刻走到琴案,弹响了清心音,本有走火入魔迹象的金光瑶,听到了琴音,面色逐渐恢复,额间的蝶龙印记也消失了光芒。
金光瑶昏厥了,魏无羡喟叹一声,把他拖到了屏风后的软榻上。
各家宗主都齐聚云深不知处的会客厅,蓝曦臣的丧讯还没有正式发布,所以,并无凭吊处。
蓝忘机没有让各宗主去寒室见蓝曦臣,只是说,待举行葬礼,他们再来凭吊。
金光瑶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守在蓝曦臣身边,弹问灵曲。
他一遍一遍的问过往鬼灵,是否见过蓝曦臣,却无一人知晓。
金光瑶的指尖都开始渗血,却依旧问不到他要的信息,蓝曦臣此人,就像从没存在过,阳间不留阴间不在。
金光瑶抱着琴,终于走出了寒室。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定定的盯着门口的蓝忘机,问:
金光瑶“忘机,我…是不是我的问灵曲弹得不对?你教教我…是不是我哪里弹错了,为什么没有消息?”
蓝忘机眉头微蹙,说:
蓝忘机“敛芳尊…问灵曲没有错…”
因为他也没有问到兄长的消息,这世间之灵,只要还在阴间过往,他就问得到。
除非兄长和魏婴一样被人献舍了,但是世家子弟,都受过洗魂,兄长并无怨气,是不可能被献舍的。
金光瑶摇着头,自言自语的问:
金光瑶“曲谱没有错…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回答我…”
蓝忘机也无法给出解释,或许是蓝曦臣不想回应吧。
邢无暝终于姗姗来迟,一见到云深不知处的一片肃杀就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叫蓝逸去打听了才知道蓝曦臣死了。
金光瑶突然又疯的一般,抱着琴就要往山下跑,被邢无暝半路堵截了。
金光瑶一见到邢无暝,满心希望的求他救蓝曦臣。
邢无暝只说先去看看,实际上是为了阻止金光瑶折腾自己。
邢无暝灵魂出窍,下了一趟冥府去寻找蓝曦臣的信息,却查无此人。
十殿君都说没有接收过此人,但生死簿上显示阳寿已尽,也许魂飞魄散了,所以拘不到魂。
金光瑶着急的等着邢无暝的消息,来来回回的在寒室里踱步。
魏无羡实在被晃地头痛,劝道:
魏无羡“敛芳尊…你稍安勿躁,邢无暝不是凡夫俗子,他肯定能查到的。”
话说着,邢无暝就出定回来了,金光瑶焦急的问:
金光瑶“阿宇,怎么样?问到了吗?”
邢无暝摇了摇头:
邢无暝“地府没有他的魂魄,十殿君说,也许是魂飞魄散了…”
金光瑶突然暴怒一声:
金光瑶“不!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
邢无暝也是一脸的沮丧,他也不希望是这种结局,但是凡人死了,不在地府,又不在阳间,不是魂飞魄散是什么?
金光瑶疯了一会,突然冷静了下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蓝曦臣。
金光瑶“怎么样才可以杀了玄元真君?”
邢无暝大骇:
邢无暝“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杀玄元真君?!你知道他是谁吗?!”
金光瑶十分坚定得回答:
金光瑶“我知道他是谁…我说了,我要杀了他。”
邢无暝直摇头,说:
邢无暝“你真是疯了!蓝曦臣的死跟玄元真君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杀了他,天地就不容你了,到时候天帝将你打入无极之渊,永世不得超生!”
金光瑶血红着眼,说:
金光瑶“永世不得超生有什么可怕的…”
邢无暝看着几近入魔障的金光瑶,悄声问魏无羡:
邢无暝“你上次提起玄元真君,他与蓝曦臣的死有什么关系?”
魏无羡小声的说:
魏无羡“玄元真君逼泽芜君娶他女儿…泽芜君与山主决裂了,最后又选择了与妖祟同归于尽,保全家族,逃脱这场婚礼。”
邢无暝“啧啧啧…真是个烈汉…”
邢无暝回头看了看蓝曦臣,竖起了大拇指。
邢无暝“等等…你说,玄元真君逼蓝曦臣娶他女儿?”
魏无羡“是啊…好像跟上一辈的恩怨有关,具体我也不清楚。”
邢无暝突然陷入了沉思,想起了一件事情,再与此事关联起来,终于知道了蓝曦臣的去处。
难怪冥府没有他得影子,这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