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收徒

金光瑶仰望天色的时候，感觉到了身后来人的气息，那是他无比熟知的气场。

他知道，是蓝曦臣来了，这一刻，金光瑶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蓝曦臣会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了，是想要再杀他一次呢还是……

月华之下，夜风微凉，金光瑶咬了咬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见到来人。

果然是蓝曦臣，金光瑶假装惊讶惶恐，赶忙低头俯首作礼。

金光瑶“晚辈蓝宇，见过泽芜君！”

蓝曦臣终于看清了少年的模样，纯净稚嫩的脸，脸上略微的惊慌，却只是小辈见到家主时的不知所措，并不是心虚的惊慌。

而少年的眸光尽是陌生的光潋，如不是刻意隐藏，那就是真的只是一个陌路。

蓝曦臣“不必多礼。你是哪一支的？”

蓝曦臣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开始与少年攀谈。

金光瑶抬头，纯澈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回视蓝曦臣。

金光瑶“回泽芜君，晚辈蓝宇，是蓝雨霖之子。”

蓝曦臣微微点头，蓝雨霖此人，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旁系的旁系了。

此人的身上也没有半点金光瑶的气息，他眉宇清秀端庄，眼神清澈祥和，那双眼睛干净且清朗，就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而已。

蓝曦臣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指魂会指引他找到这个叫做蓝宇的少年，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金光瑶那样的一个人，就是挫骨扬灰，死而复生千万次，也不可能改变得了他骨子里的奸佞与蛊魅。

蓝曦臣不死心，朝他前进了一步。

蓝曦臣“你今年多大了？”

金光瑶屏住心神，装作恭敬万分，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

金光瑶“回泽芜君，晚辈今年二十了。”

蓝曦臣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笑了笑，前世的金光瑶好像也就这么高，站在他得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只是那样一个口蜜腹剑的小孩，他心底的城府和算计却比大海还要深几万丈。

蓝曦臣“姑苏蓝氏有许多高深的术学，外门弟子是不能习晓，我看你资质甚好，不如拜入我门中，我亲自带你，如何？”

金光瑶抬眸，难以置信的盯着蓝曦臣，不知他是何意图，难道他在怀疑他的身份？

金光瑶“承蒙泽芜君厚爱，但蓝宇自知出身卑微，资质尚差，不敢高攀泽芜君，恐日后给泽芜君丢脸！”

蓝曦臣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蓝氏外门弟子什么时候对于入内门之事如此不屑一顾了吗？

是他闭关七年孤陋寡闻了，还是眼前的少年在刻意的逃避他？

金光瑶没敢抬头，他能感觉到蓝曦臣此刻正盯着他，他不敢抬头去看蓝曦臣那双眼，他怕自己会沦陷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蓝曦臣注意到了少年额头的汗珠，这样清凉的夜，他却在出汗，是在心虚什么呢？

蓝曦臣“你很紧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蓝曦臣从怀里拿出帕子，递给金光瑶。

金光瑶眼见蓝曦臣递过来的帕子，也不敢拒绝，只好接过帕子。

金光瑶“多谢泽芜君。”

蓝曦臣“你很怕我？”

金光瑶心里直叫苦，蓝曦臣这是对他起了疑，他拒绝入内门已经招了蓝曦臣的怀疑，如果再表现得怕他，就要被戳穿了。

金光瑶“不是怕，宇听闻泽芜君盛名，不曾亲见，今日一见，有些紧张。”

金光瑶依旧低着头，不敢与蓝曦臣对视，他希望二人交谈就此结束。

这时，只听一道不远处有人喊着他的名字，是那不怕罚的蓝逸。

蓝逸（字，安然）“子规！子规，你在哪里啊？！”

金光瑶循声望去，蓝家第二个不惧怕家规的少年正一边跑一边狂呼乱叫的朝树林这里跑。

蓝曦臣依旧面带微笑，站在原地未动。

蓝逸莽莽撞撞的往这边跑，满眼都只有蓝宇，并未看旁边的泽芜君。

只是跑到了蓝宇面前，这才看清楚旁边站立着的人。

他心底一颤，这下好了，被家主逮个正着，他死定了。

蓝逸整了整衣襟，捋了捋凌乱的发带，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蓝逸（字，安然）“泽芜君！”

蓝曦臣并不说起身免礼，只是微笑的看着蓝逸，不一会又将眼神转向蓝宇。

金光瑶心头又是一震，他太了解蓝曦臣了，这样不动声色的打量，说明他心里真的开始在怀疑什么。

不过那又怎样，只要他不承认，他就只是蓝宇，跟金光瑶没有半毛钱关系。

蓝曦臣又眯眼一笑，对蓝逸说了句起身。

蓝逸深呼了一口气，脚步挪向了蓝宇，略微怂包的躲在了的蓝宇身后。

蓝曦臣瞥了二人一眼，又是抿唇温煦一笑。

蓝曦臣“自今日起，你们二人就是我座下的弟子，明日前来报道。”

金光瑶想要开口拒绝，但他知道蓝曦臣的聪明程度，他如果再次开口拒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蓝逸一听，赶紧拉着蓝宇跪下。

蓝逸（字，安然）“多谢泽芜君！！”

金光瑶“谢泽芜君抬爱。”

金光瑶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违心的谢恩。

蓝曦臣盯着蓝宇清俊的脸，眸光越发的幽暗，笑容逐渐消融。

他曾迟钝的以为自己对金光瑶的特别信任，只是一个兄长对义弟应该有的。

实际上，他早已在那落魄的旧时光里，倾心了向他伸出援手的少年孟瑶。

蓝曦臣转身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金光瑶看着那一抹蓝白，只觉一口血堵在胸口，化都化不开。

蓝逸又开始絮絮叨叨个不停，无非是在说，幸好泽芜君没有责罚他，今天真是走运了如何如何。

也的确是走运，这些年，蓝逸一直在努力的牵线搭桥，想把蓝宇送进内门，但是一直无人肯收下蓝宇。

如今，蓝氏家主，又是现任仙督亲收为徒，蓝宇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

金光瑶自见了蓝曦臣，心中一直不太安宁，他对于自己死后如何了，一概不知。

而今，初次相见，就遇到了蓝曦臣。

而蓝曦臣身上还佩戴着他的玉佩，这蓝曦臣到底是要做什么？

金光瑶“安然，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蓝逸（字，安然）“子规，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啊。”

金光瑶皱了皱眉，不悦的盯着蓝逸。

金光瑶“我想一个人静静。”

蓝逸一看到蓝宇紧皱着的眉头，立马就乖巧了。

蓝逸（字，安然）“好吧…那我先回去，明早我去找你。”

金光瑶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一探自己的坟冢。

他有一回偶然听内门弟子谈起金光瑶时，说起过观音庙一战，金光瑶的尸首被泽芜君悄悄寻回，安葬在寒室后山。

金光瑶今日见泽芜君身上的玉佩，就想去刨开自己的坟看看那随身玉佩，是不是当真被泽芜君私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