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
你坐在镜前梳妆,白发苍苍,皱纹爬了满脸,双眼混浊,你揉着手中的油彩,开始上妆。
凤冠霞帔,戏服加身,踩着绣鞋上了戏台,还似当年一般明艳。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奴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程派不比梅派华美,却独有一番自己的味道,像是檀香,古朴而厚重。
水袖收放自如,眼中悲戚愈浓,你怨了大半辈子,不知是在怨自己,还是在怨那个远在天边的天子,一曲唱到最后,你好似是看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
他拍手叫好,说他爱这戏里风月。
他坐左上包厢,你一眼就瞧见了,容貌俊朗,气质风流,一点儿不失皇家的贵气,也不失李承泽的自由懒散。
那时你进宫献艺,哪敢对皇子奇什么心思,他赏你,你要跪着受下。
“民女多谢二皇子打赏。”你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却不想一抬头便将自己的一生都搁在他这儿了。
李承泽笑着看你,他眼神明亮,你总听说皇家无情,今日见了李承泽却觉得传言不可全信。
“姑娘唱的好,赏是应该的,只是……”李承泽问了很多问题,你掩嘴偷笑,被他瞧见了,他问你:“姑娘笑什么?”
你当时也没多想,笑道:“我瞧着二皇子叫好的劲头,以为您是行家,不想却是第一次听戏。”
李承泽愣了下,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你时不时的说说自己的见解,你们二人倒是很聊的来。
“原是这样……时日不早,我该走了,姑娘若是开戏,记得给我留个包厢。”李承泽来的突然也走的突然,你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就不见了人影。
后来你出了宫,准备在京都搭个台子唱上一阵,这儿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了,你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后来他真的来了,众多叫好声中你竟能听得到他的声音,直直的往心缝儿里钻。
你呀,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他是皇子,高高在上的庆国二皇子,对他动心就是在羞辱自己不知好歹,但是,如果天下痴情人的心能用这么几句话就骂没了,怕是也不会有这么多折戏传下来。
你知道她不是张生,自己也不是崔莺莺,但你还是说了,对他说。
“承泽……我心悦你……”你卸去一头珠宝,双臂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搂着你,胸腔微微震动。
“可愿,嫁与我做妾?”
“不愿。”
他苦笑一声,二皇子的妾室是他能给你的最好的身份,你拒绝他的请求,是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自那之后他总带你出去,你是戏班子的班主,三天两头的歇戏也没人敢说什么,你是唱旦的,身子必需苗条,但却让李承泽硬生生的微胖了一圈,他还耍赖说胖些好看。
“我要成婚了。”那是他最后一次去戏班子找你,对你说他要和名门贵女成婚了。
“我晓得,京都已经传遍了。”你梳着头发,等会儿要上台了。
李承泽只是看着你如画的面容,半晌不曾说话,你忘了最后他是怎么走的了,只记得你们是怎么见的最后一面。
这最后一面啊,是在他的婚礼上,他穿着一身火红的婚服,比往常更俊朗动人,与满座权贵推杯换盏,而你只是在戏台上唱着自己的戏。
一句话都没说,但你知道他在看你,知道他在听着。
你唱着唱着,劈了嗓子,这一声儿吓住了在座的众人,你慌乱不知所措,李承泽淡淡的看了你一眼,道。
“戏唱成这样,以后还是不要来北平丢脸了。”
你跪下谢恩,你知道,是李承泽的这句话保住了你的命,你看见,茶杯在他手中破碎,鲜血侵染了本就鲜红的婚服。
你跪着见他,也该这么跪着结束。
眼泪串成珠落下,终于从梦里醒来,半晌像是一声轻叹。
“误人两字是功名……”
“无端而裂,寓意不详。”李承泽要眯着双眼才能看清眼前的茶杯,他把玩了很久很久,问那个已经年迈的剑客。
“必安,谁在唱戏?”
“陛下,您累了,臣不曾听到唱戏声。”谢必安依旧是束手立在李承泽身侧,与从前无二,只是他也拿不动剑了。
李承泽不信,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子推开,他双手颤抖,像是不可置信,转过身对着谢必安道:“我听到了……我明明……”
明明那张笑颜近在眼前,明明……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半晌,风进屋里,阳光也洒了进来,他笑道。
“原来是我老了……”
他由谢必安搀扶着,扶着他躺在龙榻上,盖上了被子,在剑客离去前,他问他。
“必安,我在位多少年了?”
“回陛下,已经是第三十八个年头了。”
他挥挥手让谢必安退下,望着窗外出神。
时间停的刚刚好,窗外夏蝉鸣叫,亭瞳正暖,一圆春色笼罩在金纱之下,他笑了笑,不知喃喃着些什么。
“你说,三十八年过得能有多快。”
无人应答。
“你说,你怎么那么倔。”
无人应答。
两人给了对方一个隔世经年的梦,一个唱着离别的戏,一个现在梦里出不来,末了也只能轻轻问一句。
“你说……三十八年怎么过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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