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做了个梦。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在一片飞雪中,他隐隐约约的感受着。
自己身上一阵冰凉,膝盖刺骨的冰凉。
他这是在……跪着?
他不是在床上躺着吗?
勉强睁开眼睛,睫毛上结着细碎的冰粒,好似有千斤重。
晴天霹雳,蓝曦臣就这么愣在哪里。
飞舞着的雪花都没能覆盖住那个硕大的牌匾,他清楚的看到了两个让他酸涩至今的字——静室。
静室!
蓝曦臣一时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蓝曦臣(静室?怎会是静室!)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蓝曦臣知道,因此,他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心情便随着飞雪落地也寂静无声的周围安静下来。
僵硬良久,蓝曦臣闭上眼行了一礼。
额头套着抹额磕在手上,头上的雪花撒下来,落在地上,掀起一层雪花,又归于沉寂。
蓝曦臣母亲……
他抖了抖身子,站起来,在屋檐下抚清了身上的雪。确定自己身上不再是一片白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他的母亲,平淡的看向他。眼睛里逐渐迸发出惊喜的火花。她努力抑制住自己,佯装淡定的对他说
蓝母今日,怎么过来了。
音容宛在,只是……假的可怜。蓝曦臣贪婪的仔仔细细将母亲的样子刻在脑子里。他闭上双眼又再度睁开。如有火舌舔舐,画卷般展开的美景被烧的面目全非。唯有空荡荡的座位上吹过的一阵冷风。
一晃,蓝曦臣是站着的,头顶上,有一把伞,依旧是满天飞雪,蓝忘机背对着他跪在静室口,手里捧着一卷书。
蓝曦臣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伞下,似是感受不到叔父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坚定的跪在蓝忘机旁边。
梦,是了结遗憾最好的地方,尽管,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没有家规,没有雅正,没有重担,没有读不完的书,练不完的功,处理不完的事真是舒心又忐忑。
幼小的蓝忘机勉强睁开眼,难过道
蓝忘机兄长……
蓝曦臣看着他,自长大以后,蓝忘机鲜少流露出这般可爱又脆弱的样子。如今这般模样,属实难得。
他深吸口气,把他揽在怀里,彼此依偎着。
蓝曦臣哥在呢。
不再提那般尽显成熟老态的兄长二字。
蓝曦臣做了个他在现实中完全羞于做的事,但他觉得,动作要比语言有效的多,他老早就想怎么做了。长大了,都不敢抱了。虽说小时候就没怎么抱过。
蓝忘机僵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蓝曦臣总觉得自己抱了个冰雕。当蓝曦臣的灵气开始在蓝忘机体内运转时,蓝忘机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刷的红了耳垂。
蓝忘机哥……一定要抱吗?
蓝忘机糯糯的抗议。
蓝曦臣观察着他,恍然松开了手,蓝忘机一慌。
一双手温和地拂去了他身上的雪。
冰天雪地里,两人平静的跪着,白兰树婆娑作响。
之后种种,蓝曦臣倒是记不太清了。但无非就是冰冷,沉默。毕竟是梦,构架不是很完善也实属正常,但蓝曦臣一觉醒来却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一晃神,他已经坐在餐桌旁。他早饭、午饭、晚饭,日出正午日落……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蓝忘机哥……哥……哥……
恍然惊神!
蓝曦臣从怔愣中清醒过来,他疲惫却又强行打起精神来。
蓝曦臣忘机,怎么了?
蓝忘机哥,
蓝忘机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蓝忘机你怎么了?
蓝曦臣我没……
蓝曦臣猛的反应过来,他梗着僵硬的身躯强笑道
蓝曦臣哥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蓝忘机点点头
蓝忘机好。
蓝曦臣支着僵硬的腿努力做出之前走路的样子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桌前。
漫无目的的,他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更没有注意到他,已无路可退。
“蓝曦臣”“蓝曦臣”
蓝曦臣谁?
“蓝曦臣!”
蓝曦臣蓝曦臣?那是谁?
头痛欲裂!
他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心,刺痛感似乎能给他带来些许清醒。
呼唤声伴随着叮叮铛铛的声音,似盘旋在空中的疾风,破碎又执着的向他扑来。
“蓝曦臣!”
痛,重重叠叠的,让蓝曦臣冷汗直流。
剧烈的疼痛感似一纵烈火,灼烧着他的大脑里的一根筋,那筋紧绷着,好像什么时候就会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片清风,徐徐吹过。
蓝曦臣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