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张子枫护在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示意她别怕。他看向女人手中那份盖着红章的鉴定报告，纸页边缘被攥得发皱，显然女人来之前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您是她的母亲，这一点我们尊重。”王源的声音很稳，目光却没离开女人的眼睛，“但子枫已经十七岁了，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女人的嘴唇颤了颤，将报告往前递了递，像是想让张子枫看得更清楚：“我知道这些年我缺席了，可我现在有能力了，我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住大房子，请最好的老师，她不用再挤在这小公寓里……”
“这里不是小公寓。”张子枫突然抬起头，指尖飞快地比着手语，王源下意识地帮她翻译，“这里有台灯，有祖儿做的烧焦的曲奇，有我写满笔记的课本，这里是家。”
女人愣住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在报告上晕开一小片墨渍。她或许从没想过，自己眼中“更好的生活”，在女儿眼里远不如一个有温度的小空间。旁边的服务员端着咖啡经过，见这气氛连忙放轻了脚步，店里舒缓的爵士乐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
张子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上面画着三个小人——扎着马尾的女孩，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一个举着甜品碗的短发女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家人”两个字。她把本子递给女人，指尖在“家人”上轻轻点了点。
女人接过本子，指尖抚过纸面，像是在触摸女儿这些年的生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执着的“弥补”，或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她以为物质能填补空缺，却忘了孩子最需要的从来都是陪伴——是晚上一起学习的台灯，是失败的甜品，是有人记得她喜欢银杏叶。
“我……”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收起鉴定报告，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褶皱感，“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逼你跟我走，但我能……能偶尔来看你吗？就像朋友一样，吃顿饭，聊聊天。”
张子枫看向王源，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王源冲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决定权在你。”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着女人比了个“好”，又指了指笔记本上的宋祖儿，比了个“甜品”的手势——她想让妈妈尝尝祖儿的手艺，哪怕那些甜品时常会烤焦。
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好，我随时都有空。”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夕阳正好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子枫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见王源还在跟女人说着什么，她便站在路边等，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背包上的银杏叶挂件——那是去年秋天王源陪她去公园捡的。
“我会跟她保持距离，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这些年麻烦你了。”
王源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他走到张子枫身边时，发现女孩正盯着路边的糖葫芦摊，眼睛亮晶晶的。老板见她看得入神，笑着喊：“小姑娘，要一串吗？山楂特别甜！”
张子枫回头看王源，比了个“两串”的手势。王源掏出钱递给老板，接过糖葫芦时还特意叮嘱：“多裹点糖。”
两人拿着糖葫芦往家走，糖衣在夕阳下泛着晶莹的光。张子枫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
“对了，”王源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宋祖儿说下周有个甜品展，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她还说要带你去试吃新品，让你帮她参考配方。”
张子枫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各种各样的甜品，她的指尖在一个草莓蛋糕上停住，比了个“想吃”的手势。王源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们就去吃那个。”
路过小区楼下的便利店时，张子枫拉了拉王源的袖子，指了指橱窗里的热饮。王源会意，拉着她走进去：“两杯热牛奶，谢谢。”
店员递过牛奶，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像亲兄妹一样。”
张子枫的脸颊红了红，接过牛奶时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是她最近在练习说话，声音还很轻，却带着一丝雀跃。王源听到了，眼睛亮了亮，揉了揉她的头发：“进步很大嘛，下次可以试着跟宋祖儿打招呼了。”
她用力点头，捧着热牛奶的手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晚风从便利店的玻璃门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身边有人陪着，有热牛奶，有糖葫芦，还有即将到来的甜品展。
回到家的时候，宋祖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猜猜我带了什么？我新研发的芒果班戟，这次绝对没烤焦！”
她推开门，客厅的台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房间。张子枫换好鞋，把糖葫芦放在茶几上，又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准备画今天的事——画咖啡馆里的妈妈，画路边的糖葫芦摊，画手里的热牛奶，还有门口举着保温袋的宋祖儿。
王源看着她认真画画的样子，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宋祖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或许未来还会有新的问题，或许妈妈的出现会带来更多故事，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宋祖儿端着班戟从厨房出来，见张子枫在画画，凑过去看了一眼：“哟，这不是今天的事吗？把我画得这么好看，看来我的班戟没白做！”
张子枫笑着比了个“好吃”的手势，拿起一块班戟递到宋祖儿嘴边。宋祖儿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还是子枫最懂我！”
王源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说说笑笑，手里捧着热牛奶，心里满是踏实。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台灯的光却越来越暖，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他们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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