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玲凌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她仰面朝天,迷迷糊糊睁开眼,过于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痛,赶忙用手遮住。耳边传来嘈杂声,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不像是几个人在说,更像是一大帮子人在嚷嚷着什么。
什么情况?谁在这里吵?莫玲凌忽然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她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阳光?她已经把房门锁住了,那为何会有嘈杂声?
意识到不对劲,莫玲凌一骨碌爬起来,身体却格外沉重,有一种快要不受控制的感觉,硬是慢了好几拍才成功地怕爬起来。她爬起来困难,睁眼也困难。好不容易睁开眼,眼前却是模模糊糊的一大片颜色块儿。
???
什么情况???她并没有近视到如此程度啊!
眼睛好像正在慢慢恢复。等莫玲凌终于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时,心里却泛起惊涛骇浪。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头顶传开,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心脏就像被哪只手捏住了一样,忽然感觉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要命了,要命了,真是要命了!怎么可能?!
她她她她看到了什么?!街道!古色古香的街道!有好多古代人走在那上面的街道!
此刻的莫玲凌已经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却发黑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晕倒一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得大大的眼睛到处乱瞟。
她这幅样子,就像这个世界要对她不利一样,防备心极强,却又害怕得不得了,“惊慌失措”形容现在的她没有半分不妥。
莫玲凌的手狠狠的抓在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呼吸着,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她又打量起四周来。
此刻的她,似乎待在一个小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她的睡衣了,是一件看起来还比较新的汉服。
莫玲凌吃力地想要站起来,腿和手却似乎绑了千斤重的东西,抬起来格外困难。她明明已经扶着墙壁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猛然缩回手,张口就咬了下去。
感受不到!就算她已经咬出血,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到地上,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眼前好不容易才完全看清的手,不知何时又变模糊了。
“啪。”从上面掉下来一滴水打在地上,莫玲凌条件反射地用手在脸上乱擦一阵,却没有任何感觉。她把手拿下来一看,果然,是眼泪,她哭了。
眼泪经过太阳的反射看起来亮晶晶的,莫玲凌却好似触动了心里某根弦,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哭起来。外面的人好像听不到她的哭声,依旧该干嘛干嘛,各忙各的,丝毫不理会莫玲凌。
她很怕,真的很怕,怕这个世界,怕这个世界的人和事。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她认识的人,没有她熟悉的事,一切都很陌生…
哭了不知多久,发泄好了情绪,莫玲凌也开始冷静下来思考,她到底该怎么办?回去已经不现实了,那就要留在这里,生存下来,面对这些是是非非。
太阳已经下山过半了,阳光已不是如正午那般强烈。四分柔和,两分懒散,余下四分是都是对今天的眷恋和对明天的期待。
莫玲凌愣愣地看着夕阳,她想要离太阳更近点,因为她觉得,现在的太阳就是她莫玲凌的化身。
由于她没有对外界的感知和本身的身体原因,所以她走起路来十分困难。脚下好似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安全感,再加上手脚重又不听使唤,基本上是两三步一摔。这个时候,没感知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她根本不怕摔,反正她没有痛感!
“啪!”什么东西?虽然她感知没有了,但是她听觉还是有的。莫玲凌扶着墙,困难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一块铭牌?那四四方方的铭牌背面,雕刻着雪里梅,笔法繁琐,栩栩如生。正面,入眼先是一个巨大的“晓”字,“晓”字右下方,是两个小小的“晚钰”二字,“晓晚钰”周围雕刻有复杂的图案。再仔细一看,“晓晚钰”下面其实还雕有“甲戌庚午壬申戊申”是生辰八字。
身份铭牌?原主人的?眨了眨眼,莫玲凌忽然戒备地环顾四周,心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定是占了人家的身体,惹人家不快,人家故意报复她!恐怕那个“晓晚钰”还在她身边!虽然她之前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但是,穿越重生这么荒谬的事都切切实实地存在,何况是鬼魂呢!
想到这儿,莫玲凌如同被提起了后脖子的猫,猛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要占你身体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那个…额…”莫玲凌一时词穷,身不由己,然后呢?这有什么用吗?她的愧疚在这里才多少分量?
结结巴巴半天,终于再次说道:“你可有未完成的心愿吗?可…可否告知与我?我占了你的身体,真的十分过意不去。”
莫玲凌双手握成拳,因为紧张而生出了许些薄汗。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晓晚钰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莫玲凌目光坚定,说:“所以!我会认真完成你的心愿的!不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