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夜空,繁星点点。
朦胧的月光温柔撒下,映入一扇敞开的窗前。
贺迟深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边。
几只闪着尾光的萤火虫在他眼前交错飞舞,似在争先恐后与他打声招呼。
他望着这几小只,温柔一笑:“晚安。”
他伸手关了窗。
夜,更加深彻。
本以为是个舒适安详的夜晚,谁知他又失眠了。
贺迟深掀开身上的薄被坐起,伸手打开了一旁的台灯,微弱的灯光顿时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回失眠了。
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他时常会失眠,现在他都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失眠状态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衣服随手披上。
最终还是决定下床出去走走。
外面清风徐徐,使原本属于夏天的燥热气息变得凉爽舒适。
贺迟深抬头望了眼天空。
犹如一片黑布之下撒满了万千光点,有的暗淡,有的明亮。
即使无法入眠,在这深夜之中欣赏明月星光也挺不错的。
他微微一笑,正欲重新低头看路,一道迅速而又靓丽的弧线忽而映入他的眼中,像是一道小小的亮痕划破这黑际,十分惹眼。
也辛亏他还没低头。
“流星?”他低喃。
靓丽弧线一划而过,像极了流星。而且,它还是两颗。
第一颗他没有看清划去了哪儿,而紧跟其后的那颗,他清楚的看见——它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型公园划去了。
真的犹如近在眼前,仿佛就是他的一个错觉。
“今晚居然会有流星?”他自忽一笑。
没想到今晚出来一趟居然还能看到流星啊。
不过他不许愿。
因为他不信这个。
可是刚才看见流星划向公园的那一幕,他还是有些好奇,所以干脆走向了去往公园的路。
公园就于他家附近,所以不花几分钟就到了流星所划落的那个公园。
不过他也不确定流星是不是划落到的这儿,万一他只是一时眼花呢?
他踏步在公园一边的石子路上,边巡视着。
这里和他家一样的宁静安详,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一点噪音。
这怎么看也不像流星划落过的地方。
看来真是他眼花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出来散心的目的,他重新放慢了步伐。
没走两步,整个人忽又顿住。
在他眼前几米远的一条园椅上,似乎……有个人?
不过天太黑,公园里的路灯也并没有多亮,所以他看到的只是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像个人罢了。
本来想着这大半夜的不太可能会有人,结果终究还是略有好奇的朝园椅走去。
随着他的缓缓靠近,他逐渐看清了园椅上的东西。
还真是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小姑娘。
只是她好像睡着……了?
贺迟深望着朦胧月光下的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他轻声唤语,她却没有一点反应。
稍微凑近了,他才忽而发现她的脸似乎很红,口中还不断的呼着气。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下意识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果然是发烧了。”
只是他很好奇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一个人到公园来,还发了烧,睡在了园椅上?
不过眼前情景怕是顾不得他多想了。他将她扶起,小心翼翼的背在了背上,朝回家路上走去。
路途中叹息不止。
这是他第一次出来走走还能捡着个姑娘的。
啊,还看了回流星。
回到家中,贺迟深将她安顿在了自己房间。
正好今晚失眠,人家小姑娘又发着高烧,所以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这一晚,竟就这么不知不觉,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隔日清晨,被“捡回”的那位姑娘在迷糊中苏醒。
她乌黑直长的秀发此刻散乱不堪,模糊的双眼眨了两下望了望四周,定眼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正靠在门上,双手抱怀,望着她。
“醒了?”
她愣住。
几乎是下一刻就捏紧了薄被往自己身上拢。
“你是谁!流氓?”
贺迟深顿时是无语想笑,他发现这姑娘的脑回路还真是新奇啊,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会是这个。
她是经历了些什么。
贺迟深淡定的进屋到桌前给她到起热水:“昨晚你要不是遇到了我,你今天的脑子可能就已经烧坏了。”
趁他倒水,时运立即偷偷下了床,轻手轻脚的略过他想要逃跑。
刚到大门之处,一只手忽而猛的从她眼前穿过打在墙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对她微微一笑:“你的烧还没退全呢,吃完药再走。”
被他发现,时运立即乖巧:“好!”
一颗白色药丸刚放入嘴中,时运就皱起了眉头:“好苦。”
贺迟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苦你就赶快喝水咽下去啊。”
时运立即照做。
咽下去后的她舒了一大口气:“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贺迟深还没让开:“要走可以,但能不能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点了点头。
“昨晚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公园内?而且还发了烧?家里人不担心吗?”
他一上来就问了这么多问题,听得时运一时头大。
她干脆回他:“你管这些?”
“不管。”他一笑。
时运也咧开嘴:“那就别问了,放我走吧哥。”
他的笑意更浓了,转而侧过身说:“你走吧。”
时运二话不说,略过他奔向大门。触碰到门把手时,她用力一扯,这门居然纹丝不动。
她心虚的转头看了眼身后人,贺迟深夜正看着她,吓得她呛了几声,立即回过身再次用力一扯。
依旧不动。
她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那个。”时运小心翼翼的转身问他,“这个门怎么开……”
两人相互对视,她看见了贺迟深脸上显而易见的狐疑之色,随即他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门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
气氛有些迷之尴尬。
时运一脸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联络联络一下感情。对了,你叫啥名。”
贺迟深面不改色:“贺迟深。”
“我叫时运,有缘再见!”
时运被他一副即将要逼问自己的表情吓得仓皇而逃。
人走了,贺迟深略有无奈的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回头没走几步,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又开了。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时运。
此刻的她将门开出了一条小缝,圆圆的脑袋夹在其中。
她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那什么……贺哥,贺爸爸,我可以……吃个饭再走吗?”
没错,刚才一出门,她的肚子立马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真是要丢脸就得丢个彻底呀……
时运可怜兮兮的朝他眨巴两下眼睛,仿佛随时会挤出泪来。
不知是她装可怜成功了还是他本就善良,他说:“我正巧要下面了,那我就多下点吧。”
意思是有你的一份。
时运立马眼前一亮,冲到厨房门口,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贺迟深刚关好门,转头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失笑:“不用,你还是先去洗手间洗漱一下吧,说不定等你洗漱完后我也把面做好了。”
时运连连点头,乖巧地跑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