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叶四肢张开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内心刷起了弹幕“这哪”“我谁”“我要干嘛来着”。
随即反应过来:哦,我死了,是个在铜炉山里呆了十几年刚刚毕业的高材生,是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鬼,然后……
嘶,然后是什么?
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但又想不起来。
裴叶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身旁躺尸的赤竹,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开始瞎鸡巴走。
—
几百年对于裴叶这只鬼来说很快过去,但是中间倒是有人来找过麻烦。
那是个周身金光闪闪穿着白甲一看就很有钱牛逼哄哄的人,他说他叫君吾(不对啊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人是个秃子呢?他头发挺多啊)。
管他什么君什么吾什么有钱的,打扰到她睡觉就不是好人。
后来他们两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但貌似还是有好事的,比如外界给她取了个名号叫什么……赤竹牌鹤?
呸,什么破名字,真难听,一点都不好。
裴叶绷着张脸想到。
有一天,她原本在叫与君山的一座小山上的一棵树的树杈里睡的正香,谁知哄的一声,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裴叶躺着的树,差点把她晃下去。
裴叶:“???”
裴叶撇撇嘴,慢悠悠翻了个身,手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看着下面的一群人。
一个穿着妖艳(?)新娘服的男人连忙跑过来将一个头朝下身子朝上的人把她给翻了过来。
然后在下面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叶只觉得困,打个哈欠就打算走。
谁知,一阵钟声传来,她直接脚底扭了一下,也头朝下摔了下去。
裴叶:“……”
裴叶迅速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脚底生风的就跑了。
跑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诶不对啊,我牌呢?我牌去哪儿了?
再回到明光庙后,裴叶刚好听到谢怜说了三个字。
人面疫。
她腿软了一下,要不是旁边刚好有树,估计直接就跪下去了。
裴叶神色一凝,隐去身形跟着三人下山。到了那相逢小店后,她站在一旁听他们在那聊天。
三人即将走的时候,谢怜拉住南风和扶摇,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牌,道:“你们知道这张牌的主人是谁吗?”
南风扶摇脸色瞬间就变了,南风打掉谢怜手里的牌问道:“你从哪儿找到的?!”
谢怜道:“小裴将军刚走没多久,有什么问题吗?”
扶摇冷笑道:“有,这问题可大了去了。”
南风骂骂咧咧的道:“我艹了!来一个就够受的了,这下又来了一个赤竹牌鹤!我艹了!”
谢怜不忍那牌继续被南风踩在脚下,掰开他的腿捡起牌擦干净塞进了衣服里。
裴叶盯着谢怜手上的牌,思索片刻还是没有上前,只是想下次再见的时候问他要好了。
—
谢怜与灵文单独通灵道:“灵文,不知你晓不晓得赤竹牌鹤。”
那边的灵文回道:“确实,太子殿下今天怎么回事?一连问了两只鬼王。”
谢怜道:“啊,就单纯问一下,这位赤竹牌鹤,她是不是用牌做武器?”
灵文道:“是的。”
谢怜:“……她是不是看起来呆呆的,穿着一身黑衣服,扎着马尾,经常丢东西?”
灵文:“没错……等等,太子殿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谢怜了然,心想:“果然是她。”,道:“因为她的牌就掉在了与君山里,被我捡到了。”
“……”
灵文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殿下下次遇见她便还给她吧,这位比起其余三位鬼王好说话多了。”后又想起来什么的道:“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但还是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说一些贬低女性的话。”
谢怜愣了一下,道:“有什么问题吗?”
灵文解释道:“她虽好相处,但是她曾经也是屠过好几个村子的鬼。那些死人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一万了。”
裴叶出世时并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但就在上天庭以为这位鬼王与众不同时,她杀人了。
说起来这件事,裴叶做的也不算过。
因为那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
当年,裴叶一身黑衣站在尸体堆里,手微微颤抖的紧紧攥着一把剑,目光看向被她踩在脚底的尸体满是嫌恶。
仔细看,她的眼角还有泪水。
裴叶什么也没说,乖巧到令人心疼的就跟着去了上天庭。
她站在神武殿中央低着头,听着周围神官议论纷纷
当时君吾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杀这些人?”
裴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道:“为什么不能杀呢?”
“你知道些什么?”
“你是女的吗?”
“你知道在这样的封建时代一个女孩子没了贞洁就真真正正的被毁了。”
在现代可能还会好很多,但坏就坏在,这是古代,封建时代。
“我把他们杀了也是在给自己积些阴德啊,他们都这样了我把他们杀了不好吗?”
“况且我不杀谁杀?你们吗?”
“你们神仙不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到满是讽刺的意义。
自始至终她的语气都是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起伏,犹如一潭死水。
后来,君吾亲自告诉灵文让她查一下那些被杀的人都干了些什么。
谁都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所以谁都没有资格去教训她。
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资格。
查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原本一直老老实实过日子的裴叶会突然杀了这么多人。
因为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