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麟支队的两辆水罐消防车闪着警灯撕开围观人群。沈玦扣紧头盔面罩,厚重的战斗服瞬间被汗水浸透,火场热浪隔着二十米都灼得人皮肤发疼。
沈玦(指挥)水枪阵地往东侧推进!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指挥,黑色作战靴碾碎满地玻璃碴。忽然有冰凉触感撞上手臂,转身看见个青年举着玻璃水瓶,指节因用力泛白:“用这个!我车上刚买的!”
沈玦戴着防割手套的手顿在半空,火场红光映得青年鼻尖沁出薄汗。
#沈玦(指挥)你收着
沈玦已经在之前扯下面罩
沈玦(指挥)这瓶玻璃水含乙醇量不足15%,灭不了油箱明火。
见青年发怔,又补充道
#沈玦(指挥)留着给车降温更有用
话音未落,火场突然传来刺耳的爆鸣。沈玦猛地拽过青年向后翻滚,把男子带回安全地带。他撑起身子时战斗服肘部已磨破,却先检查对方
沈玦(指挥)划伤没有
“没、没事...”青年望着他焦黑的袖口,突然红了眼眶,“你们太拼命了。”
沈玦看了一眼,对讲机里传来火势减弱的汇报
#沈玦(指挥)职责所在
转身回过头笑了一下
沈玦(指挥)你记得下次备两瓶干粉灭火器,比玻璃水靠谱
三小时后,只剩青烟的车体旁,沈玦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下。余光瞥见青年还守在警戒线外,玻璃水瓶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不过好在,火情已经控制。
……
2022年7月2日,往事如刀割般刺痛沈玦的心。曾身为消防救援总监的他,被向明陷害,在2021年12月31日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向明在他的酒里下了致幻剂与催情剂让他对他的女朋友傅诗予进行了48小时的强制发生关系。即便向明最终获刑,傅诗予也再不肯原谅他。事发十天后,傅诗予查出怀孕,随着孕期推进,如今已34周。
此刻,沈玦正和队友、警方在天台营救一名因失恋轻生的女孩。狂风呼啸,女孩哭喊着:“这不公平!明明说跟我一辈子在一起!”沈玦凝视着她绝望的双眼,沉声道
沈玦(主心骨)所以呢
话落,他果断飞扑,与两个警察默契配合,将女孩稳稳救下。
“放开我!”女孩疯狂捶打他的胸膛,“我活着就是个笑话!”沈玦任由她发泄,后背硌着尖锐的石子
沈玦(主心骨)我活着更像一个笑话,我何尝不是一个笑话
沈玦(主心骨)我伤害了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现在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她动不动骂我强奸犯
女子被救下
……
2021年7月2日下午,蝉鸣裹挟着热浪在空气中翻滚。傅诗予蜷缩在21楼窗边,苍白的指尖抠着冰凉的玻璃,抑郁症发作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楼下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人群聚集的嘈杂声顺着风飘上来,却像隔着层厚重的毛玻璃。
"诗诗!别做傻事!"母亲的哭喊从身后传来,父亲颤抖着伸出手,"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傅诗予木然转头,却在瞥见破门而入的沈玦时浑身一震。沈玦穿着橙色消防救援服走进来,额角沁着汗珠,由其他消防员系好安全绳。
沈玦(主心骨)让我来
沈玦嗓音沙哑,腰间迅速系上安全绳,转头对队员低吼
沈玦(主心骨)准备缓降器!
傅诗予:冰丝衬衫不要过来!
傅诗予突然尖叫,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裙角在风中猎猎翻飞。楼下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天呐!快救人!"“她要掉下去了!”
沈玦快速系上安全扣,直接翻出窗外。滚烫的风掠过耳畔,他悬在半空,伸出的手在颤抖
沈玦(主心骨)我保证不碰你……求你相信我最后一次,相信我可以吗?
傅诗予:冰丝衬衫我不相信
傅诗予崩溃大哭,泪水混着鼻涕糊在脸上
傅诗予:冰丝衬衫滚
沈玦突然纵身扑来,双臂堪堪圈住她的腰。
两人撞在墙面的瞬间,傅诗予剧烈挣扎
傅诗予:冰丝衬衫放开!放开我!(指甲在沈玦脖颈划出三道血痕)你让我死
沈玦(主心骨)我不放!
沈玦将脸埋进她发间,声音压抑得近乎破碎
沈玦(主心骨)你可以恨我、杀了我,但别让我们的孩子…
沈玦低头一看,突然噤声,沈玦感觉到怀中的人猛地僵住
傅诗予停止了挣扎,只剩抽噎声断断续续。沈玦紧紧抱着她,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体温
沈玦(主心骨)对不起……对不起……(他哽咽着重复)我带你回家 你救救我吧,我也难受
傅诗予突然再度发狂,指甲抓挠着沈玦脖颈,声嘶力竭地哭喊
傅诗予:冰丝衬衫强奸犯!放开我!
她疯狂踢踹的动作让两人在半空剧烈摇晃,安全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沈玦额角渗出冷汗,一边用尽全力将她箍在怀中,一边扯出腰间对讲机,喉间迸出沙哑嘶吼
沈玦(主心骨)快拉绳!他妈的给我往上拽!
“沈队撑住!”对讲机里炸开队友焦急的回应。楼内传来金属滑轮飞速转动的声响,安全绳绷成笔直的银线。沈玦后背抵着墙面,用身体为傅诗予缓冲撞击,任凭她捶打谩骂,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逐渐靠近的窗台
随着一声紧绷的金属脆响,两人被猛地往上拽。傅诗予的尖叫混着风声,沈玦在剧烈晃动中腾出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当队友们七手八脚将他们拽进室内时,傅诗予瘫倒在地仍在啜泣,而沈玦跪坐在地剧烈喘息,染血的指尖还死死攥着安全绳的扣环。
……
2022年10月14日,小福宝出生刚满九个月。正值坐月子的傅诗予眼神空洞地望着怀中的孩子,突然婴儿狠狠摔在地上。屋内传来的闷响与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惊动邻居,刺耳的报警声随之响起。
东麟消防救援支队与民警迅速抵达现场。沈玦站在门前,听着屋内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后退两步,他大长腿猛地踹向房门,两声巨响,门板应声而裂。
撞开房门的瞬间,沈玦看见傅诗予赤脚踩在飘窗边缘,披散的头发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沈玦(主心骨)诗予
他冲上前,在她后仰的刹那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傅诗予疯狂挣扎
傅诗予:冰丝衬衫放开!他是你的孽种!
“冷静点!”身后消防员蜂拥而上,几人合力将她按在床上。带队民警举着手铐,最终却重重叹了口气收了回去:"何必作践自己?他救了你多少次,你心里不清楚?"
傅诗予:冰丝衬衫他是强奸犯
傅诗予:冰丝衬衫是他毁了我的人生
沈玦浑身僵住,腰间的手铐随着动作轻响,却始终没有取下。他颤抖着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在半空停住——那双曾温柔抚摸过他脸庞的手,此刻正青筋暴起地捶打着床垫。
小福宝的哭声还在继续。沈玦站起来抱起地上的孩子,轻轻拍着他颤抖的小身体。婴儿沾满泪水的小脸埋进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屋内一片狼藉,小福宝在沈玦怀中渐渐进入浅眠。他望向被按在床上仍在啜泣的傅诗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转头对身后的队友和民警说道
沈玦(主心骨)你们先收队吧。
“沈队,这……”一名消防员面露担忧。
沈玦(主心骨)让我和她待一会(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能处理好。
……
回忆回到现实,在下午,达卡国际机场镀上层暖黄,顾千泽摘下满是灰尘的战术目镜,运输机旁"疾风军凯旋"的横幅被热风掀起边角。这次跨国联合执法持续了287天,捣毁诈骗窝点时解救的孕妇、击毙武装分子后发现的儿童尸体,像褪色的胶片在他脑海反复播放。
"顾队,边防说交接文件还得半小时。"副官温时安递来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浸湿顾千泽缠满绷带的手指,那是抓捕跨国诈骗头目时被弹簧刀划伤的。顾千泽来到了熟悉的广场突然响起欢快的当地童谣,穿粉白纱裙的小女孩追着断线的气球跌跌撞撞冲进警戒线。
顾千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单膝跪地,用手臂护住女孩前倾的身体,迷彩服蹭过满地槟榔汁。女孩抬头的瞬间,他看到她眼角还挂着泪珠,发梢粘着彩色碎纸。
顾千泽(疾风领导)你几岁
#顾千泽(疾风领导)跟我走好不好
沙哑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连续三天的工作导致他嗓子沙哑
周围瞬间爆发出哄笑,小女孩妈妈举着手机小跑过来,鬓角的鸡蛋花随着笑声轻颤:“长官可别吓着孩子!”
"妈妈快看,叔叔要把我卖去缅北!"小女孩攥着气球线后退半步,奶声奶气的指控让哄笑浪头更高。
"怎么会呢?"妈妈刮了下女儿鼻尖,转向顾千泽时眼里泛起敬意,"疾风军叔叔可是帮我们抓了那么多骗子和坏蛋的英雄,把你卖了,人家也不要你啊!"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手机镜头如蜂群攒动,镁光灯连成刺目的光网。顾千泽条件反射地绷紧脊背,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迅速抬起
顾千泽(疾风领导)抱歉各位,我们是现役驻军,根据保密条例禁止拍摄。
有人赶紧收了手机
“顾队!交接处需要您签字!”副官温时安的呼喊刺破凝滞的空气。顾千泽收回目光,作战靴碾过发烫的沥青路面,带起的灰尘里,隐约还飘着小女孩发间鸡蛋花的香气。
二十分钟后,顾千泽在交接文件上签下最后一笔,战术笔划过
#顾千泽(疾风领导)抱歉,我们要走了
顾千泽头也不回离开了
温时安也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