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氤氲,魔界的宫殿一片奢靡。金碧辉煌的高坐,酒池肉林,歌舞升平。
轻歌曼舞中,众魔觥筹交错,珍馐美味,佳肴饭菜都乏味了。
帝王不愠不火,看上去连美人歌姬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新供上的西域美人多少人想一览芳泽都没得机会,他倒好,半分也不管。
宁燕端起酒杯,醉眼朦胧的看着玲珑玻璃杯中的色泽渐渐的变淡,最后归于虚无缥缈。真是神奇,更该死。哐当,玉杯落地,碎成云烟。
“这又是哪里来的妖精,把君上的魂儿给勾去了?”
弃焱本来冷漠的眼底出现了一点异样的色泽,随后毫不在意地继续举杯饮酒。
“弃焱,我手下的将士难道就白死了,你快将敖溟那个小蹄子给我交出来。”风奕的大袖一拂,刚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给活剥了,偏偏被人给放走了,没有点眼力劲。呵,嗜宠而娇,本君可放不过你。
宁燕本来的抱怨变成了看戏,整张脸像纨绔子弟般调戏良家妇女,磕了几瓜子,好戏来了。
弃焱漫不经心,享受着美味佳肴,思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风奕,饶他一回,就当是给本座一个面子。”
风奕仰头喝着酒,动作如行云流水。“行,给你面子,但总不能不给我赔罪吧。”
弃焱放下银箸,轻咳了几下。下面的一种虎视眈眈,怎么了,他也没怎么宠敖溟,这么多人看不惯他。顿时脸色有些阴沉。
“来人,把敖溟给本座带来。”弃焱轻哼,刚才的神情消失不见。天天就知闯祸,不给你些教训,怕是要闹翻我魔界的天了。
子恒宫,香炉中的烟缓缓升起,镜前的男子身段如青竹修松,容貌美得无懈可击,浑然就像一块天然而成的璞玉。野生中带着几分温顺,就算是男子见了,也欲罢不能。
“公子,君上传召。”
敖溟听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后,径自出来。他穿的十分清淡,等了几个时辰了,就等着这句话呢。
唉,兴师问罪,怕又是一番羞辱,不能忍也得忍,毕竟这不是见杨戬。咦,他又想起杨戬了,恐怕只有那个人,才会看做是众生平等,不轻蔑低贱任何一个人吧,这样的神,倒是不多见。
“公子就这打扮去见驾吗?”未免也太酸了,必竟是酒宴,二位魔君和魔尊大人都在。
“没关系的。”穿成什么样并不是他们在乎的,敖溟怎会不知。宴无好宴,只不过是为了给他吃苦罢了。
随着传唤声,白衣男子渐渐进入了视线,本来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安静了些。众魔皆看向男子。
亭亭玉立,如兰如竹,当属世间的尤物。这样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似莲似花,确实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魔界的人。不愧是君上选中的,人中龙凤。
有魔艳羡,有魔轻贱,瞬时被照亮明堂如珍珠翡翠的殿上似幽香,似谩骂。
“祸水,男的长这样不就是妖孽吗?”
敖溟伫立殿下,躬身行礼。就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虫儿般,待他人食用。
宁燕不经意之间看向弃焱。
魔尊,你可别宠得太过,看这些手下,哪个不是对这个人虎视眈眈的?,甚至针中带刺刺中带针。
弃焱一愣,他自是知晓宁燕的意思。弃焱肃声“规矩哪里学的,跪下。”
他神色愠怒,对这个格格不入而又清高的人喊中带骂,阴冷的如寒冰。
敖溟听到了周围幸灾乐祸的声音,攥着的跪松了下去。隐忍,他一向如此。
他颤了几下眼睫,颀长的身段不再自恃高贵,弯下腰,双膝跪地,黯然中带着迷离,低微的双手交拜。
“敖溟参见君上。”他不怒不闹、不咸不淡,直如修竹的身子跪在殿正中,不动分毫。他可不敢动,又是一场罚,不值当的。
弃焱仅有一霎疑惑,这人乖巧极了,却从不屈服,不知道他到底在倔强什么,驴脾气。
“还不给风奕魔君赔罪。”不是反问,完整的命令。
敖溟一颤,恭恭敬敬的准备起身行礼,却见风奕轻咳了几声。
他如今双膝快要离了地上,这个姿势又使难受又是费力。
风奕冷眼正对他,玩味深长,敖溟阖上眼也知他什么意思。敛衽跪在地上的他,又双膝着地。
膝行,如你所愿。
膝盖有些生痛,看戏的人倒是不少。他挪动的也不是很费力,就是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受人讽笑,心中不是滋味。
一步一步,弃焱竟感觉一窒,这,也太羞辱他了吧。
他恍惚又想,如今的敖溟,还是当年他一心要征服的那个心高气傲的敖溟吗?
“风奕魔君,敖溟给你敬酒请罪。”举过头顶的酒瞬间被打翻。
“不好意思,手抖,我给撒了。”
敖溟头发被浸染了白红,润滑的水滴流到脸颊。甚至将白色的衣服染脏了,而玉碗砸破了他的头,血色艳红,红色混着酒气蔓延四散,缠绵中欢痛。
“风奕,别太过分了。”弃焱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