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八）

她看着娃娃笑了一下，拉起我另一只手，把我带到洗手间。

“干嘛。”我紧张地有点不会说话了。

“催吐。”她手上一使劲，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弯下腰。我的脸冲着洗手池，尴尬道：“早就消化完了吧？”

她一只手在我背上划拉两下，顺着脊柱上移。

一股呕吐的欲望猝不及防地冲到了嘴边：“呕！”

我睁开眼，看到一只脚还在动的黑色虫子躺在白色的洗手池里！

“啊啊啊啊啊——”

洗手间毕竟逼仄狭小，我的尖叫声被无限放大，禾木迅速捂住了我的嘴。

“唔唔唔唔唔！”

禾木：“你叫的太大声了。”

禾木的手上、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钻进我鼻子里。我悄悄深深吸气，稍稍冷静了下来。

“虫子！我居然吃了虫子！”

禾木也不管我脆弱的心理：“这只还是小的。人吃多了些饭菜，虫子只会越长越大，直到占据他们的大脑，控制他们的身体。”

我满脸痛苦：“太恶心了。”

禾木像是故意逗我：“那虫子恶心还是蜘蛛恶心？”

“虫子，蜘蛛还吃虫子呢。”我面有菜色，打开水龙头把虫子冲下去。

禾木安静了一会儿。

“我去给你准备晚饭。你待在这儿别出去。”

我脚步漂浮，一屁股坐在床上，和手里的娃娃干瞪眼。半晌，我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叽叽咕咕着：“你妈怎么还不回来，爸爸要饿死了。”

然后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我等啊等，等得花儿开了又谢了。

禾木直到六点钟才回来。而我已经抱着娃娃缩在床上睡着了。

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她把饭菜盘放在桌上的轻响。随后逐渐靠近。她越是靠近我越是清醒，却故意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起床啦。”我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她应该是蹲在床边。

我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她没再出声。

我逐渐疑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对上她含着笑意的双眼。

我坐起来，头脑发沉。“就以你这种叫起床的方式，一个小时你都叫不醒。”

“你又没真睡着。”

“……”

“你怎么知道。”

禾木笑笑：“猜的。”

禾木端来两菜一汤，一碗饭，分量都很足。我咽了口水：“你吃过了？”

“嗯。多吃点。”

我先喝了一口汤，满意地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吃。”禾木就坐在我对面，笑着看我。

等饥饿感终于没那么明显了，我放慢了速度，忍不住说：“我今天中午到四楼，看到了这个娃娃。”

禾木“嗯”了一声。

“我打开了一个隔间，里面有很多一模一样的娃娃。只有这个比较漂亮，被我拿来了。”我说话时观察着她的表情。

禾木表情不变，只有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笑了一声。

“你怀疑那些娃娃？没错，那些是人偶娃娃，可以困住一个人的灵魂。”

“灵魂被困住会怎么样？”

“身体为别人控制，灵魂不得入轮回。若非变成厉鬼，便是烟消云散。”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这个娃娃？”

禾木却不说了。

“你……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禾木像是下定决心，一口气说道：“没关系。秦寺做了这个娃娃防止我背叛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