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挑了位置坐好,默契的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岸。

盯上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我扭头正好能看到蓝忘机的侧脸及其俊俏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时前方。

魏无羡似乎要开口搭话,蓝启仁却来到了蓝氏。
蓝忘机且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满脸黑山羊须,应当不怎么老,姑苏蓝氏出美男,应当也不怎么丑,但周身一股老气横秋,迂腐死板之气,叫他一声老头儿毫不为过,他手持一支卷轴进来,进来后滚了一地,他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氏家规。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怎么感觉这是在警告我和魏无羡。

果然,蓝启仁道:“魏婴。
幸好叫的不是我,否则我就惨了。

魏无羡站了起来。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即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开始坐立不安。
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膝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剧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一字不差,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我有疑。

讲。

虽然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话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若这执念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这魏无羡可真是遇到硬茬了。


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如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蓝先生,我倒觉得这想法不错。

蓝先生你不要这么迂腐嘛。


灭鬼奸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激起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横竖有些东西度法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我倒觉得这个想法是不错,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就像魏无羡说的一样,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那你怎么保证这些怨气也是为你所用,而不是伤害他人。

我还没想到。
但不代表以后想不到。


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

还有你江墨怡你也给我滚。
今天真的好倒霉,我是赶紧走吧,不然这蓝老头在这儿又讲起来,就不好了。


魏兄,你和墨怡竟然真的滚了。
难不成我还在那待着吗?这样岂不会被蓝老头给骂死?


这也对,我也想走,可是我大哥,真是一言难尽。
这样对比起来,我的心情竟然好了很多。


你知不知道你和魏兄出去的时候,他还没有明白过来,铁青铁青的。

有问必答,要滚便滚,他还要让我怎样?
我严重感受到了这个蓝老头针对着我。


不仅是你,蓝老头也针对着我。

的确,这蓝老头好像对你们俩格外严厉,点着你们俩骂。
我感受了世界对我深刻的创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