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任嘉伦  原创女主x陆绎     

官船(一)

锦衣:绎笙有你

京城的杨柳还没抽尽新芽,一行人便出了正阳门。

说是“一行人”,其实分了三拨。最前头是陆绎的锦衣卫,红袍黑帽,走在官道上自带三分杀气;中间是杨程万的马车,车帘半掀,露出他那只敷着药、伸得笔直的腿;最后面,才是江笙、袁今夏和杨岳三个,一路走一路闹。

“大杨,你走快些!前面卖糖的都要收摊了!”

“阿笙,你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杨岳背着行囊,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爹说了,出门在外要稳重。”

“稳重能当饭吃吗?”袁今夏抢白,“能吃到扬州的第一块糖吗?”

“……”

江笙笑得直不起腰,又赶紧捂住嘴——她可不敢真把今夏惹毛了,这丫头要是发起脾气来,能念叨她一路。

马车里,杨程万闭着眼,听着外头的笑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这些年,他总怕这孩子过得不好。

江笙是他捡回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压着什么。这些年她爱笑、爱闹、贪吃、嘴贫,活得像朵没心没肺的花,可只有他这当义父的知道,那花根底下,埋着一座谁也进不去的坟。

“义父,您腿还疼不疼?”江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车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给您买了跌打膏,听说扬州老字号的最好使。”

杨程万睁开眼,接过油纸包,却没拆:“留着银子自己买糖。”

“糖是糖,药是药。”江笙眨眨眼,“我孝敬您的,您收着。”

前头马上的陆绎,闻言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头。他看见那姑娘趴在车窗边,眉眼弯弯,睫毛在日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像极了谁。

他倏地收回目光,指尖在缰绳上收紧了些。

官道上尘土飞扬,陆绎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过了沧州,改走水路,搭的是一艘南下的官船。

船不算小,舱底却押着要紧的东西——六箱整整齐齐码着的,是朝廷发往南边的生辰纲。押船的武官姓王,人称王参将,一脸倨傲,上船头一回见陆绎,还当是哪来的闲散公子,连正眼都懒得多给。

王参将手下有个旗牌官,名叫沙修竹,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与人来往,江笙头一回见他时,只觉得这人眼神藏得深,不像个寻常的武官。

江笙头一回坐这么久的船,没到半日就有些犯晕,脸色发白,蔫蔫地靠在舱壁上。袁今夏给她递水,她摆手:“我缓缓就好,别管我。”

“逞什么强。”今夏嘟囔,“早叫你别吃那么多零嘴。”

陆绎从船头进来,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过了一刻,岑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搁在江笙手边:“江姑娘,大人让送来的。”

江笙怔了怔,抬眼看船舱另一头的陆绎。他正低头看公文,仿佛浑然不知。

她端起姜汤,小口小口地喝,忽然觉得,这人倒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冷。

变故,是第二日夜里来的。

“大人!大人!”岑福深夜叩门,“王参将那边出事了——舱底的六箱生辰纲,全没了!”

陆绎披衣而出,江笙、今夏、杨岳也陆续被吵醒。王参将提着灯笼堵在舱道上,一张脸又急又怒,目光在船上的“外人”身上扫来扫去。

“好端端的生辰纲,怎么会凭空消失?”王参将咬牙,“这船上除了我们押船的,就剩你们几个外人——除了你们,还能是谁!”

他手一挥:“来人,给我搜他们的舱房!”

“王参将。”陆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口说无凭,先讲证据。”

“证据?”王参将冷笑,“搜出来就是证据!给我搜!”

兵丁一拥而上,硬要闯今夏她们的舱房。袁今夏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凭什么搜我们的房间!我们上船就没碰过你们的箱子!”

“不搜也行,”王参将冷哼,“那就都捆了,回头一并审!”

江笙上前一步,挡在今夏身前,压着火气道:“王参将,我们是随行的公差,没有旨意、没有凭据,你说搜就搜、说捆就捆,这不合规矩。”

“规矩?”王参将嗤笑,“在这条船上,老子就是规矩!”

他说着,抬脚就往舱房走。

江笙眉头一皱,正要再拦,却听暗处“嗖”地一声轻响——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她的面门!

那箭来得太快太急,江笙避无可避,心头猛地一沉。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红影横掠而至——

陆绎。

他一手将江笙护到身后,另一手在夜色里精准地一握,竟生生把那支羽箭攥在了掌心!

箭矢的尾羽还在嗡嗡震颤,陆绎的手掌却被箭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

满船霎时死寂。

放箭的人藏在暗处,江笙只瞥见一道黑影一闪,便消失在船尾的夜色里。陆绎却没去追,只反手将王参将的手腕一扣,稍一用力,王参将便疼得龇牙咧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参将,”陆绎的声音比夜色还冷,抬手亮出令牌,“锦衣卫经历,陆绎。你方才说,在这条船上,你就是规矩?”

“陆、陆经历……”王参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下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下官只是急着寻回生辰纲,绝无冒犯之意!大人,大人恕罪!”

陆绎没答话,只缓缓收回攥着箭的那只手。

他把箭往甲板上一掷,目光扫过王参将,一字一句:

“我这人性格,就是这么古怪。只要是我的人,我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但要是旁人,敢动她一分一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森然的冷意:

“我这分寸,恐怕就很难掌握了。”

满船鸦雀无声。

江笙站在他身后,怔怔地看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人,您的手。”

陆绎这才想起掌心的伤,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反倒淡了下去:“无妨。”

“都流成这样了,还无妨!”江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岑福,快去拿伤药!”

陆绎被她拽着,一时竟没挣开,任她拉着自己进了舱房。

——方才那句“我的人”,在她耳边,怎么都散不去。

她低着头给他上药,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绎垂着眼,看着那姑娘认认真真地替自己缠纱布,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影子,忽然觉得,掌心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