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没开,但是我能看见他。”

“他就坐在这一排,更靠边一点。”

“然后呢?”

“后来…”

“后来,我走进了小礼拜堂,换上了平时做弥撒时穿的法衣,然后穿过栅栏门,走进了教堂。”

“当他发现弥撒在圣母堂做的时候,他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后排,他当时没有说话。”

“当时没有别人在场,因为这天早上沃顿小姐她是不会来的。”

“而平时喜欢参加九点半这一场弥撒的那位先生得了流感,也没有来。所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我做完第一次祷告之后,转过身面对他,我看到他跪了下来。”

“他领了圣餐。”

“他吃了?”

“不!他当时没吃。”

“领取以后,我们就一起走回小礼拜堂。”

“他把钥匙还给我,说了谢谢,拎起手提箱就走了。”

“这就是你们第一次会面的全部经过吗?”
卡恩斯神父转过头来,看着秦风,在教堂的暗光中,他的脸看起来毫无生气。
秦风从他的眼中看到交织在一起的乞求,决心和痛苦。
他有害怕说出口的事,但又需要坦白出来。
秦风等待着,终于,卡恩斯神父开口了。

“不,还有件事。”

“当他举起双手,我把圣饼放进他手里的时候,我以为我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上面有疤痕和伤口,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看见了圣痕。”
秦风将视线汇聚在布道坛上。
一个拉斐尔的彩绘大天使手拿着一朵百合花,它的黄色头发在巨大光环下卷曲着。
天使回望向他,眼神冷漠、毫不关心。

“是在他的掌心里吗?”

“不,在他的手腕上。”

“他当时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套衫。”

“袖口有一点松,它们滑了下去,这个时候我才看见的。”

“你有跟别人提起过这一点吗?”

“没,只和你说过。”
然后,是无尽的沉默。
有整整一分钟的时间,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我想,你最好继续对此事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这和博洛尼男爵的死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都没有必要在你的供述里面提及。”

“如果你确实感觉到了,需要跟谁坦白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和你的主教说就可以了。”
卡恩斯神父回答是如此的简单。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觉得我确实需要说出来,来分享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

“教堂光线很暗,你也说了没有开灯。”
秦风很自觉的为神父找借口。

“而且,当时你处在禁食之中,这一切可能是你的想象,或者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