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宫。
战豆豆端然而坐,一名内侍在殿门口尖着嗓子唱着刚到的飞鸽传书。

范闲一行入城,夹道百姓掷之以烂菜鸡蛋,闲避而受之,谈笑自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飞鸽传书又至,内侍复唱

百姓鼓噪,烂菜鸡蛋愈烈,又有武士聚集,隐隐有阻拦之意,闲怒,立南庆战旗于车顶,车马行进缓慢。沈重避走。
微微皱眉,随即洒然一笑
看来范闲遇到麻烦了,沈重手段倒是不少。

她看向我和朱七七。朱七七虽是讨厌范闲,此时却是同仇敌忾,绷紧脸,一言不发。
我摇摇头,悠悠一叹

范闲是要掀桌子了。
掀桌子?


是。既然有人想要拦路,他就要杀出一条路。
他就不怕激起民愤?

长长叹了口气,淡漠开口
他不怕。他代表南庆,是战胜国。他背后是南庆,所以他有掀桌子的底气。

就在此时,内侍再次接到飞鸽传书

闲扬言以战旗入皇宫,并挑衅我大齐武士,极尽嚣张。
再也按捺不住,向战豆豆躬身施礼
陛下,臣去会他!


不可!
战豆豆还未回答,我已抢先说道。

你此时应好生修养,切莫伤了、伤了……
说到这里才醒悟过来,急忙改口

切莫伤了元气。
底气不足,极为尴尬。萧竞男满面羞红,急忙转过脸去,战豆豆面无表情,海棠朵朵似笑非笑,沈悦云低着头,朱七七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只有言冰月莫名奇妙地看着众人。气氛好古怪哦,大家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肿么了?
门外的内侍不知殿内的情形,又声嘶力竭地唱道

我北齐武士纷纷登上车顶挑战,然无有能敌闲一合者,败者不计其数!
范闲勇猛如斯,与言公子当日力战四门不遑多让,南庆有你二人,幸甚,却又是我北齐不幸。

她话里有话,我沉默不语。言冰月拽了拽我衣袖,压低声音

哥,你那么威风吗?快说与我听。
我也想说,但是真心不知道战豆豆什么意思,万一气到她,伤了胎气,又当如何?
陛下,范闲虽勇,却也是居高临下,又占了车顶的方寸之地的地利。以下攻上,胜算极少。

说着她看了我一眼。似乎眨了下眼睛。我心头一跳,忙默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才心念清净。心道好险啊,圣女难道要变身魔女吗?
没有注意到海棠朵朵和我的异样
如此说来,那范闲非但武力过人,其智计也不可小觑。

就在此时,内侍的声音陡然颤抖起来

陛下,南庆诸军前压三十里,都快到边境线上了。
殿内众人都是一怔,我则是羡慕嫉妒恨

【有个当皇帝的老爸,真好!人生赢家啊。】
转念又想

【我也不赖啊,老婆是皇帝,未来的儿子也是皇帝,我也是人生赢家啊。】
顿时念头通达,内心平和。
战豆豆神色如常,晶莹玉指轻轻敲击书案,不知在想什么。
南庆。
庆帝寝宫。
庆帝拿着小铁锤敲击着刚淬了火的箭尖。

陛下,边境压境,北齐上下一片惊慌。

传令边军,原地驻扎,不得前进也不得后退!

那北齐将会是胆战心惊。
停止敲打,将箭拿到眼前端详

按时日,范闲应该到了北齐国都了吧。

不出意外,应该如此。

他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身子微微前探

陛下,边军压境,是为了范闲?
瞥了陈萍萍一眼,淡淡说道

他是我庆国使臣,即使惹出什么乱子,有百万边军为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