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下之后,楚嫣嫣静静坐着那里,以手支颐,不知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窗子轻轻响了几下,她忙起身开了窗子,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剧烈咳嗽着。

你怎么受伤啦?发生什么事了?
那黑衣人摆了摆手,瞥见躺在地上的我:“他是谁?”

云冰彦,不过已经被我的迷香弄晕了。
那黑衣人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道:“去外间说话。”
两人来到外间,那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楚嫣嫣:“这是极为重要的军情,你火速返回南庆,将它交付主上。”

为何你不亲手交给主上?
那黑衣人低声惨笑道:“我行动不慎,被锦衣卫盯上了,这伤也是与他们搏杀时弄上的。现下只有靠你将这情报传回主上。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语气悲切。
那黑衣人低声怒喝:“愚蠢!若是这情报传不到主上手中,主上如何能交付陛下从而掌控先机?又哪里有机会夺那储君的位子?

这地方就这么舍弃了么?你可又怎么办?
那黑衣人道:“军情紧急,也顾不得这地方了。
正说着,忽听楼下有拍门的声音,震天般的响,紧接着吵嚷声传了上来:“怎么开门这般慢,锦衣卫公干,闲杂人等站到一边!
楼里留宿的恩客们原本是抱怨的,只是听到“锦衣卫”三字,立刻噤如寒蝉。耳听得杂乱的脚步声上了楼来,那黑衣人道:“东西你收好,我去引开他们!”
说着推开楚嫣嫣,跃进里间,从窗户跳了下去。然后是乒乒乓乓的金铁交击之声,几声惨叫,再无声息。
楚嫣嫣泪珠如雨,却也顾不得擦,急忙来搬我上床。她颇有气力,将我弄到床上,除下我的外衣和她的外裳一并扔到地上,只留下贴身小衣,将被子胡乱盖在身上,然后藕臂伸出紧紧抱住了我。
刚做好这些,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伙锦衣卫打扮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百户嚷道:“不来开门,莫非有什么名堂?”
楚嫣嫣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将被子挡住胸口,只露出雪白的双肩瑟瑟抖动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醉月楼撒野?
一边说着,却暗中用手在我鼻端抹了一下,我立时醒转过来,坐起来懵懂道

嫣嫣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睡得好好的却进来这么多人?
那百户冷笑一声

锦衣卫公干,快些起来回话!
我和楚嫣嫣穿好衣服起来,却见一干人色眯眯瞅着楚嫣嫣,有的口水流了出来。惊叫一声,躲到我的身后

云公子,他们……他们占妾身的便宜。公子可要给妾身做主。
我拍拍她滑腻冰冷的雪肩,她这才意识到还露着肩头,急忙遮掩上,脸上娇羞一片。

你们是锦衣卫太过霸道了吧,就这般闯将进来成何体统?
那百户一怔,随即怒斥

你是什么东西?

他是本侯的朋友。
季小澜冷着脸走了进来。
那百户吃了一惊,急忙见礼。
季小澜挥挥手,

今晚是本侯请云冰彦公子在醉月楼吃酒,云公子在楚嫣嫣姑娘处留宿,有什么不妥吗?
那百户赔着笑,点头哈腰

有侯爷作保,小的自然信得过。

那还不快走,想要本侯请你们吃酒吗?
那百户连忙施礼,正要告退,忽的有一名锦衣卫走了进来在那百户耳边低语,那百户脸色大变,转过身先向季小澜告了个罪,而后拔刀出鞘,示意属下

将他们给我捆了!
季小澜勃然作色,

尔等大胆!
那百户毫无惧色,回道

回侯爷,小的手下亲眼见到那贼人从此窗户处跃下,现下那贼人已然伏诛,却无发现应有事物,小人只能拿他二人交差!
季小澜大怒,跨上一步

尔等休想,即便沈重在我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去叫沈重前来见我!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悠悠荡荡飘了进来

侯爷,你见沈某何事?
一个人背负双手走进房内,身后跟随一人,却是何道人!
显然没料到沈重会突然出现,季小澜沉着脸

沈大人,你属下冲撞了云公子,若是陛下知晓,你该当何罪?
目光略过我,停留在楚嫣嫣身上。摸了摸唇上的八字胡,微微颔首

侯爷说的是。这样罢,就拿下这位姑娘去锦衣卫大牢坐坐吧。侯爷,我可是给你面子了哦。
楚嫣嫣脸色惨变,身上微微发抖。她忽的从我身后出来,抱住我的颈项,踮起脚尖,深深一吻。这一举动惊呆了屋内众人。而后,她转过身,神色自若,向前走了几步,嫣然一笑

嫣嫣会自证清白,无须去锦衣卫大牢。
说罢,她猛地撞向那百户手中的钢刀,利润透胸而过。那百户猝不及防,急忙抽刀后退,一蓬鲜血喷溅而出,楚嫣嫣如同折翼的蝴蝶,轻飘飘倒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