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安静了片刻。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好。

我愣住了。这么快就答应了?未免太轻率了吧?我还有好多说辞没说呢。

先生,您答应了?
老人睿智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
你没听错。不过是记名弟子。

说着,他指了指茶盅,
倒满,就算你拜师了。

我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给老人的茶盅里续茶水,然后恭敬地给老人行了拜师大礼,站起。
嗅着袅袅茶香
我学生弟子无数,有的在北齐,有的在南庆。他们私下里或是好友,是同窗,但于公,却也是对手,是敌人。正所谓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但他们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我教给他们的,做人要有良知,于这人间有一丝善。

顿了顿,看向我
你是南庆人,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先生……
既已拜师,就叫老师。


老师,学生……
我迟疑一下,内心充满矛盾。
站立间颇有些手足无措。
老人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案几上的《三国》
你若非是个有故事的人,又怎能写出这等有故事的书呢?你若非心有良善,又怎能写出那么优美的诗句?这也是我收你做弟子的原因。

我深深一揖,对老人充满敬意。
坐吧,不用如此拘谨。

我依言坐下,老人指了指《三国》,露出几分热切
你所写《三国》,可是依照现今天下形式所作?

我略略一怔

学生只是随意写写,却哪里想得那么多?
三国,南庆北齐东夷城,想不让人联想都难哦。

我无语,我当时真没多想,想凭借此书立足上京,靠近小皇帝。
这三国之主,当有曹操,也有刘备,还有一位,想必是江南的孙氏?


正是。
嗯,曹操可对应那位南庆皇帝,那刘备对应是北齐之主还是东夷四顾剑?


老师多想了。学生哪有此意?
写者无心,读者有意啊。

我心底微寒,若是庆帝真是以为我将他暗喻为曹操,是高兴呢,还是想砍下我的头?毕竟《三国》里刘备才是正统,曹操可是一直被人当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雄的。在后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曹操可是遭人唾骂的代表啊。若是有人在庆帝面前做文章……还好只写了十几回,干脆太监算了。
写便写了,难不成听我一说知晓厉害了就真的搁笔了么?

我心头一震,听出老人的告诫之意,正色道

学生知道如何做了,多谢老师教诲。
捻髯微笑,站起身来,拿起《三国》
走,一起下去吧。

我连忙扶着老人出了雅间,来到了楼梯口,缓缓走下。楼下的茶客看见了,连忙齐齐起身施礼

见过庄先生,见过云公子!
老人站立在众人中,微笑拱手
麻烦在座的诸位做个见证。

指了指我,老人声音宏亮
这是我庄墨韩新收的弟子云冰彥。冰彦,见过诸位。

我心中感激,知道老人这是公开我和他的关系,连忙躬身一揖。

恭喜庄先生。
庄墨韩颔首示意,众人分开一条道路,我扶着老人走出雅茗轩。

老师,我的车停在那边巷子里,您稍后片刻,我送您回去。
笑着摆摆手,
我就这么走回去,算是散步,你且去吧。

见老人执意如此,我只好和他告辞。望着老人的背影,我一点没有计划成功的喜悦,内心反而十分愧疚。
我转身来到巷子口,孙九岩忙驾车过来。就在我要上车的瞬间,我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令我毛骨悚然。
我霍然回身,看见一人正抱剑看着我。
何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