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又一个古怪的人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晴。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我用瘦金体将刘禹锡这首《赏牡丹》篡改为《赏牡丹赠朱七七》送给朱七七，趁她眼光迷离，低声吟诵时，我趁机悄悄溜出书房穿亭过院。刚到大门处，段晓峰和孙九岩就迎了上来

万能龙套少爷，您受苦了，以后习惯就好了。

段晓峰安慰道。孙九岩心细，打量我两眼，拽了拽段晓峰

万能龙套少爷没事，别瞎说。

万能龙套这不公平！

段晓峰跳了起来，被我狠狠瞪了一眼，立刻满脸堆笑

万能龙套少爷威武！

我冲两人点了点头

言冰云你们两人在家留守。

言毕跨出大门。

万能龙套少爷，不要抛弃我们！

两人同时喊道。我一阵恶寒，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数遍，快步离去。

我先是进了附近一家布庄，买了身衣服换上，然后又进了一家水粉店，给了老板娘一锭银钱

言冰云给我一间静室，顺便把你店里的胭脂水粉什么的拿来些。嗯，再弄些浆糊蜂蜜来。

那妇人懵懵懂懂，但看在银钱的份上，爽快地答应了。等她把我要的事物拿来退出后，我快速给自己化了妆。嗯，在这个时代应该叫易容更贴切些。

不一会儿，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黄，眼泡肿起，头发花白，颔下稀疏的三缕长髯——那是我的头发。

趁着老板娘招呼客人的机会，我溜出了水粉店，一步三摇地往朱雀大街行去。就在行进途中，一辆马车急匆匆从我身边不紧不慢地驶过，马车上驾车的是段晓峰，车帘掀起，孙九岩苦着脸坐在车里，向车外不停张望。我装作望天，不去看他们，随即一阵极淡的香风掠过，不用看我都知道，朱七七！她游目四顾，脸上有焦急之色。我心中一阵愧疚，表面上却捻着长髯，摇头晃脑。她目光从我脸上掠过，移向别处，我心中一松，继续前行，过了一刻多钟，已然到了雅茗轩。

言冰云三楼，雅间。

万能龙套好了您，三楼请。

迎上来的伙计带路，我登上楼梯。此时天色尚早，一楼的厅堂里的茶座却是有了大半认的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言冰云他们在说什么？

万能龙套爷，他们正议论着两首诗呢。说是一个叫云冰彥写的。

言冰云哦？那两首诗写得怎样？

我话音刚落，厅堂里一个茶客已然长叹道

万能龙套好诗，好诗！真真配得上圣女和萧副统领的绝世容姿。

万能龙套那庆狗的诗有什么好的，着实亵渎了圣女和萧副统领！

万能龙套你不服气？那你写首诗压过他我立马服你，要不然就闭嘴。

万能龙套就是就是，虽说我北齐文风鼎盛，远胜南庆那些粗鄙之徒，却也要输得起，有气度。当日就连庄先生也盛赞那云冰彥的文采，你又何必争这口舌呢？莫非你比庄先生还强

……

我付之一笑，慢慢登上了三楼。那伙计将我引进一个雅间

万能龙套爷，您是一个人还是和朋友有约？

言冰云和人有约。先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来两碟糕点来。

那伙计笑着应了，刚要出门，转身问道

万能龙套您那朋友是甚模样，小的楼下候着，若是来了，好引尊友上楼。

沉吟一下

言冰云是一个女子。

万能龙套女子？

言冰云一个漂亮的女子。

那伙计古怪地打量我，喃喃自语

万能龙套又是一个怪人。

言冰云你嘀咕什么？

万能龙套爷您莫介意。这两三日总有一个女子前来，说是等她朋友。小的问她朋友是谁，她却含混其词。每日早早来，及至日落方走。

言冰云她现在哪里？

我霍然起身，吓了那伙计一跳，连忙回道

万能龙套就在隔壁的雅间。

我立刻起身出了雅间来至隔壁，正要叩门，那伙计急忙扯住

万能龙套爷，人家可是正经家的小姐，不是青楼女子。

声音急迫，却是有些大了。

我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易容令人误会了。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青衣婢女走了出来，皱着眉

万能龙套怎么这等喧哗。

瞪了我和伙计一眼，正要关门，我急忙挡住门，

言冰云我要见你家小姐。

那青衣婢女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沈悦云小鸾且慢。云、云公子？！

青衣婢女已然退到一旁，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脸上蒙了轻纱，眼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

沈悦云云公子，真的是你，快快请进。

我怔然。朱七七都没能识破我，沈悦云怎么能如此肯定？我身旁的伙计更是张大嘴巴，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气质温婉的小姐等的竟是我这“模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