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踱步到大厅,景平侯正端然而坐,品着香茗。孙九岩一旁招呼下人伺候着,一面不停张望。
言冰云九岩,你去后面看看老段,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差点摔断了腿。
孙九岩打了个寒战,急匆匆离开,脸上冷汗直冒,眼里却有丝侥幸。
哈哈一笑,景平侯看着我的脸,揶揄道
景平侯云兄别来无恙?
我没好气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盏轻轻啜一口
言冰云侯爷是来看云某出丑的?
笑着摆了摆手,而后轻轻一叹,正色道
景平侯我怎是那等样人?唉,若是昨夜我执意留下云兄住宿,也不会发生这等事情。云兄你只知自己损了颜面,又岂不知我的颜面也丢失殆尽?毕竟你是我请去的客人啊。可这又能如何呢,若非陛下授意,海棠朵朵贵为北齐圣女,一个堂堂九品,又岂会拉下脸对一个八品出手?
看他一脸唏嘘的样子,我暗自冷笑。昨天白日里还要和我称兄道弟,亲热得不得了,晚上知晓海棠朵朵和我交过手,就立刻过来和我划清界限,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我原本对景平侯观感极好,只道他是个谦谦如玉的君子,今日方知他只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
言冰云那侯爷今日来到鄙宅,却不知有何公干?
放下茶盏,景平侯向着皇宫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
景平侯今天我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向云兄讨字来的。
言冰云讨字?什么字?
我莫名其妙。
景平侯自然是云兄昨日的大作了。陛下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要云兄留下墨宝。想必是回宫后记了起来,今早差人到我府上传了口谕,让我来府上打扰讨要。我本是没面目见云兄的,只是圣命难违,望云兄切切成全。
言冰云既是陛下有旨,实是云某之幸。只是……
我苦笑一声,挽起袖口,手臂上的青紫和血痂露了出来
言冰云云某手臂有伤,无法以最佳精力状态书写出来。若是随便写就,岂不是有负陛下的圣恩?
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景平侯那云兄先恢复些时日,我这就回复陛下。
言冰云云某恭送侯爷。
一直送景平侯到宅门,目送他的车架离去,我急匆匆回到后堂
言冰云七七,你换上男装,和我出去一趟。记住,要按我教你的装饰要点去做。
朱七七知道啦。
转身回房换装。
我又来到偏房,踢了踢门
言冰云谁还没死?给我驾车去。少爷我要出去一趟。
片刻后,孙九岩鼻青脸肿出来了
孙九岩少爷,还是我吧。
我皱皱眉,
言冰云老段没事吧。
毕竟段晓峰和孙九岩都是鉴查院的人,虽然嘴碎,但都不涉及机要,被朱七七狠揍一顿,我于心不忍。
嘻嘻一笑
孙九岩少爷放心,我们都习惯了。难不成您忘了大部分兄弟都是挨过揍的?我这就去前面准备马车。
摇摇头,我到前厅等候朱七七。又过了片刻,朱七七已经着男装出来了。
朱七七怎么样?没什么疏漏吧?
说着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我微微一笑
言冰云原本是看不出什么的,你这一转圈,就有破绽啦。
脸色一板,气道
朱七七你就会欺负我。
转身向大门走去,我笑笑跟上。孙九岩早已备好马车,见我和朱七七来了,连忙放下绣墩,待我们上了车,才收了绣墩,
万能龙套少爷,我们去哪里?
我笑笑,扬声道
言冰云自然是去咱们的绸缎庄看看。
极低声音
言冰云我带你去一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