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侯府邸果然气派,雕梁画栋,鳞次栉比;曲折游廊,玉石甬路;间或两三精舍,林荫中若隐若现。
景平侯在前带路,穿廊过径,没有丝毫停歇
景平侯陛下现已在后花园中了,云兄加紧些,莫让陛下心焦。
我忽觉有些好笑,景平侯这话乍听起来似有歧义啊,不禁想起前世对我痴心一片明知我是骗子却依然苦候的女子们。心中黯淡,随即一凛,难道他知晓战豆豆是女儿身了?正思索间,景平侯忽地放慢脚步,语音放低
景平侯云兄与萧竞男比武时须手下留情些。
言冰云侯爷说笑了。萧将军是八品,我也是八品,正是旗鼓相当。更何况萧将军经验丰富远胜于我。若是我手下留情,便与寻死无异。
景平侯云兄初到北齐,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
略一踌躇
景平侯陛下已到了大婚年岁,却从不近女色,太后和大臣们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都是催促陛下早日大婚,而陛下却屡屡推脱,只说什么时机未到。
言冰云我明白了,陛下想必是对萧将军心有所属?否则一介女子纵是八品,又如何能担当大内禁卫副统领之职?北齐的九品高手也还是有些的。
一拍手掌,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景平侯我们这些臣子也是这般揣测的。
我心底暗笑,小皇帝是在等司理理呢,北齐知道小皇帝真实性别的怕是只有她了吧?或许海棠朵朵也知道?嗯,等范闲“护送”司理理到北齐,时机是真的到了。只是一想到司理理是用来交换“我”的,我立时没了心情。
景平侯云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我心中一惊,暗道此人竟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实在可怕。
言冰云明知必输,却非要比试不可,索然无趣罢了。
景平侯人生就是如此,明知不公,却又不得强颜欢笑,真是无可奈何。
他轻轻长叹,脸色黯然,随即微笑
景平侯是我一番话坏了云兄心境,还望恕罪。云兄请!
后花园已经到了!我振作精神,跨入园中。
甫一入园,只见佳木葱茏,奇花熌灼,异香扑鼻;异石假山,牵藤引蔓,,累垂可爱;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给这有些燥热的天气带来丝丝凉意。
花园的东南角的一座凉亭里,战豆豆依旧是一身紫袍,负手而立,海棠朵朵和萧竞男立于她的身后。
抢步近前,大礼参拜
景平侯臣季小澜见过陛下。
战豆豆朕今天是私服来访,不必大礼。
景平侯连忙谢恩起身,我走上前,向战豆豆一躬身
言冰云云冰彥见过陛下。
脸色一板
战豆豆你为何不行大礼?
我挺直身子,若玉树临风,声音朗朗,如金石交击
言冰云陛下方才言道是私服而至,不必行大礼,草民深以为然。
漠然片刻,
战豆豆巧言善变之徒。不过你若是能将此美景奇花咏成一诗,朕便准你以后不必大礼跪拜。
微微皱眉,脸现为难之色
言冰云陛下,这岂非是强人所难?诗岂是说做就能做的?须是有感而发,直抒胸臆,才有灵性。
一拂衣袖,目光灼灼,霸气无比
战豆豆朕不管。朕让你立刻就做,非但要将这景色奇花,还要将朕也要咏诵进去。呵呵,你既能为竟男吟诗,又能为景平侯出口成章咏诵《登仙鹤楼》这等佳作,想必为朕赋诗一首也非难事吧?
景平侯脸色微变,萧竞男低首不语,海棠朵朵一脸笑意,似是饶有兴致。
我昂首而立,朗声道
言冰云陛下,草民若是吟诵不出,难道陛下要治草民的罪吗?
战豆豆不错!不过朕也不太过为难于你,只要在一炷香内作诗一首即可。
回首看向景平侯
战豆豆景平侯,你差人点柱香来。
景平侯应了一声,正要喊人,我一摆手
言冰云不必,草民诗作已出。
而后,我漫步出亭,扫视了一眼周围盛开的木槿花,目光扫过海棠朵朵,在战豆豆身前略一停留,最后注目萧竞男身上,在昂首傲立,在衣袂飞扬中,一字一句朗声吟道
言冰云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杆!
这亭子恰好叫沉香亭,连一个字都不用改了!
PS:李白的《清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