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虽惊,表面却沉静如故,极快地扫视了一下他的脖颈,却发现他衣领极高,遮挡严密,无法看出是否有喉结。这更增我心中疑虑。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杀气从斜刺里逼迫而来。我心中一凛,急忙微微侧身,双手一揖,太极圆融之意发出,消解了杀气,面上却含着笑
言冰云战公子,不知这位是?
说着眼睛瞥了过去,顿时心头一震,脑子里有刹那的恍惚:这世间竟有如此秀美俊逸英武洒脱之人!
那人身材修长,形貌昳丽,头挽发髻,身穿白色武士服,斜跨箭囊,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大弓,弓的两头尖锐锋利如同利刃。虽是男装,但是我一眼就看破了她是女儿身。女神!绝对是女神级!
那少年哈哈一笑,一指身侧那人道:“这是我的……侍卫萧竞男。”
我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挫顿,心中揣测:这萧竞男虽是女子,但是气度非凡,绝不是侍卫那般简单,不由凝神细细打量。
那少年笑道:“刚刚那两箭便是竟男所发,虽有些唐突,但是言兄不以为忤,出口成章,秒赞竟男,也是佳话。言兄,言兄!”
我听得少年呼唤,又见那女子冷冰冰盯着自己,急忙回过神。
言冰云那几句诗是未见竟男兄之前所作,算不得数的。
此时那少年手下已经搬过来座椅木几,我和少年分宾主落座。段晓峰孙九岩站在我身后,萧竞男侍立少年身侧。
那少年待我落座,重新拾起话头:“言兄刚才说所作之诗做不得数,莫不是竟男不配这诗么?”
我摇头,端起木几上的香茗品了一下,才笑道
言冰云战兄说反了,是这诗配不上竟男兄。
那少年眸子一亮,道:“莫非言兄又有佳作?”
我沉静点头,那少年以扇击掌,兴奋道:“愿洗耳恭听。”
言冰云我观竟男兄气度非凡,胸有沟壑,前途绝不止于一个侍卫,特此吟诗一首以赠之。
略做思索,我缓缓开口。
言冰云学就羿王射日术,鸳鸯袖里藏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此诗本是明思宗崇祯写于秦良玉的,赞她巾帼不让须眉。我只是将原诗“学就西川八阵图”,改为“学就羿王射日术”,其余诗句则是原封不动抄袭,不,是照搬过来。
那少年两眼放光,兴奋得以扇击掌:“何必将军是丈夫!好好好!此诗极妙,这句最佳!哈哈!原来云兄早已看出竟男是女扮男装了。”
他举起茶杯,道:“我以茶代酒,敬云兄一杯!”我连忙也端起茶杯学着他一饮而尽。心下却寻思:这战姓少年如此推崇这句诗,想必是有感自身了。那么她九成九是那北齐小皇帝战豆豆无疑了。只是她来到此地做什么,巡视边关吗?
战豆豆云兄从南面来,想必是南庆人,不知此去北齐为何?
她双目紧紧盯着我,一股气势威严自然而然升腾起来。
段晓峰和孙九岩神色微变,下意识运功凝神,紧握刀柄,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气势。我神色淡泊,沉静如故
言冰云云某本是一商贾,此去北齐自然是为了牟利耳。
似笑非笑,目光却是犀利无比
战豆豆云兄如此大才,不在南庆为官,却逐商贾之利,岂非舍本逐末?
我傲然一笑,长身而起
言冰云云某自幼懒散疏慢,喜击剑,好诗文,却不研究什么经典,自然不屑为官。要踏足官场,就不得不寻求靠山,揣摩上意,阿谀奉承,辗轧同僚,此实违云某本性!
我为自己的这番话点了个赞。这个逼给99分,还有一分是提醒自己不要骄傲要保持清醒。毕竟眼前这位北齐皇帝战豆豆可不简单,对很多事情都是洞若观火。只是一瞥间,见一旁的萧竞男脸色红晕,胸口起伏,紧紧握着银弓,恼怒地盯着我。我心中纳闷:女神,我惹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