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意难平

一座普通的寺院面前，一个小和尚在一棵挺拔的大树下扫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不例外拿着个牌子，听说在牌子上写上愿望，然后用红线挂在树上，就会成真。

小和尚才七八岁，够不到树顶，但会帮他们拿梯子。然后就继续扫地，人来人往的，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小和尚见人不多了，就打算偷偷爬上梯子，看看那些人的愿望。

他颤颤巍巍的爬上去，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了。

那些人的愿望真的很单一，除了求财求姻缘求长命百岁求升官发财求榜上提名，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小和尚，你还挺大胆。”

闻言，小和尚惊了一下，吓得赶紧从梯子上下来。

“施……施主。”

他慌忙双手合十，做了个辑礼。他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墨绿色的头发，嚣张的背影，桀骜的眼神，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个人是前两天来寺庙里住宿，来寺庙里天天拿着个球拍出去打球，有时候还会和来寺里的女施主聊天。

“愿望有什么好看的，”越前龙雅轻笑，“人的愿望无非就那几个。”

“那施主没有想要求的东西吗？”

哒哒，哒哒

寺里的主持拿着拐杖，慢慢的走过来。

小和尚立刻行礼。

“谁知道呢，”越前龙雅轻笑，“得不到的就会想要得到，得到的会想要更多，内心永远无法被填满。”

“是啊，”主持轻叹一声，“人若能无欲无求，那便最好。”

“无欲无求那倒真的成佛了，没有人会想放弃欲望，”越前龙雅说，“又想像佛那般逍遥快活，人想要实现愿望，又会想到求佛。佛是无欲的化身，又是欲望所塑成的。人真是奇怪，遇到的、经历过的苦楚多了，就不想依靠自己，而且信仰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施主信佛吗？”

“信吗？”越前龙雅随意拿起一枚硬币，朝着许愿池投进，“我已经没有值得想要的东西了。”

小和尚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只有主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也不好拉下脸去问。

过了两天，越前龙雅走了。

走之前，越前龙雅挂了一个牌子，小和尚在他走后好奇去看，牌子只是简单写了一个字——光。

又过了几年，越前龙雅又来寺庙住宿。

小和尚已经长成十一二岁的孩童模样，他的任务还是扫地帮人搬梯子，傍晚没人时偷偷看挂在树上的牌子。

越前龙雅的模样是让人一眼就会被吸引，刻在脑子里很难忘却。

即使过了三四年，小和尚还记得很清楚。

他和之前的样子没有变化，可是眼神上，多了几分落寞。这次，越前龙雅只待了两天。

越前龙雅给他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一头孤独的狼，为什么说他孤独呢？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狼是群居动物，可是，它是其中的例外。它经历过了很多挫折和磨难，性格逐渐冷漠，它甚至会残食同类……”

“啊，”小和尚显然吓到了，“好可怕。”

“对啊对啊，很可怕，”越前龙雅应合着，接着讲，“后来，它遇到了一只羊。那只羊很幸福，有深爱她的家人，有值得依赖的同伴，而那只狼什么都没有，那只狼把羊关了起来，那只羊不谙人事，她没有把狼当做敌人，后来……”

“后来那只狼把羊吃了？”

“我说，狼把羊放了，你相信吗？”

“不信。”

越前龙雅笑而不语。

“可能，对那只狼来说，那只羊是一种救赎。”

“那又怎么样，”越前龙雅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能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主持没有说话，越前龙雅走之前，又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希望她能够平安”

小和尚很少看到替别人求签的牌子。

又过了几年，小和尚长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又见到了越前龙雅，这次越前龙雅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怀着孕，应该有五六个月了，越前龙雅轻轻扶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越前龙雅让入江岚音在寺庙外候着，小和尚愣了愣，入江岚音望向他，温柔一笑。

小和尚没有说什么，跟着龙雅跑进了寺庙里面。

龙雅和主持聊了聊，看到小和尚时，冲他摆了摆手。

拿起牌子之后，朝寺庙外的院子走过去。

“那个……那只狼和羊最后怎么样了……”

小和尚想起了那个越前龙雅讲过的故事。

“狼和羊啊……”越前龙雅轻笑，“他们在一起了吧。”

越前龙雅和入江岚音挂好牌子就走了。

小和尚在他们走后，偷偷的过去翻他们许愿的牌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很普通的愿望。

主持轻笑。

“看来他找到他所需要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