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深的这些年,蓝晏成日里上蹿下跳,一会儿下河叉鱼,一会儿爬树上房,前不久还趁蓝启仁休息偷偷剪了人家的胡子,要知道蓝启仁这胡子留的可不容易,当年被与他一同听学的同砚给剪了,气的他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好不容易又留了这么久,结果被蓝晏一剪子给剪到和下巴齐平了。
距当时在屋外的弟子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德高望重的蓝先生叫的那么高,足以将屋顶掀翻。
蓝启仁气得亲手提溜起蓝晏,扔给了正做功课的蓝湛,被罚了一百遍的家规,这点小事对蓝晏来说已经不足为怪了,从会走路以来,她就已经开始抄家规了,无论是单手倒立抄、双手抄,亦或是闭着眼,她都能完完整整地抄完。
今天,蓝晏刚好抄完家规,伸着懒腰从藏书阁出来,徒留蓝湛在里面看着她嚣张的字迹独自沉默。
只是这青天白日的,能到哪去玩呢?反正她是不要再回去找蓝湛了,一板一眼的蓝小二像个行走的家规,蓝晏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这些年蓝晏抄的家规都可以挤满一屋子了。
还是去找大哥好了,想起大哥温温柔柔每次什么都纵容她的样子,蓝晏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欢喜,撒着欢儿朝寒室跑去。
——寒室——
在蹦蹦跳跳到达寒室之后,推开门看到蓝曦臣的那一刻,蓝晏不自觉切换成委屈模式,上前一股脑地紧贴在蓝曦臣身上,嗔怪道:
蓝晏(蓝忘忧)大哥,三三刚抄完叔父罚的家规呢,足足有一百遍,三千条家规啊,呜呜呜呜呜……你都不来救我……
蓝晏(蓝忘忧)
一边说,一边抱着蓝曦臣哭惨。
蓝曦臣早已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小时候蓝晏第一次抄完五十遍家规之后抱着他哭,可把蓝曦臣吓坏了,抱着哄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哄好,直到后来他和蓝湛还有蓝晏因为前一天没有完成蓝启仁布置的课业,还玩到很晚睡在了一个屋里,隔天就被蓝启仁罚了三百遍家规。
那个时候的蓝曦臣担心地看向蓝晏,怕她再哭,而自己又正在领罚中,不能随意走动,谁料蓝晏非但没哭,反而抄的很起劲,两个耳朵上分别别着两支笔,两个手上各握着一支笔,“唰唰”地在纸上写着,比大雨倾盆时砸到窗户上的雨滴速度还快,甚至快他们一天抄完了,还问他们要不要帮忙。
所以即便她现在哭嚎的再大声,蓝曦臣也知道她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笔,轻笑道:
蓝涣(蓝曦臣)忘忧,这次你剪了叔父好不容易才留起来的胡子,一百遍是教训,可不是叔父的极限。
蓝晏的哭声戛然而止,却仍抱着蓝曦臣不松手,果真如他所说,蓝晏滴泪未流,回想起那日本来想少剪一点的,哪成想就因为看见叔父睡觉时呼出来的起吹的胡子动,蓝晏就将剪刀直接摆在下巴下面“咔嚓”一声,等她再看向蓝启仁时竟还觉得很满意,胡子短了的叔父看起来比往日年轻多了。
果然两代人的审美就是天差地别,蓝晏撇撇嘴,和蓝曦臣说道:
蓝晏(蓝忘忧)那好吧,大哥,但是我下次要是再被叔父抓住,你可要第一时间赶来保护我哦。
蓝曦臣点了点她的鼻头,对这个总是调皮捣蛋的幺儿没办法,只要她不干出什么大问题,蓝曦臣依然会用宽袖将她护住,蓝启仁每每也懒得多说什么,实则是一家人都明凶暗里宠着最小的孩子。
蓝涣(蓝曦臣)你呀。
蓝晏知道,这是蓝曦臣同意的意思,她的大哥向来就是家里最纵容她的人。
可是蓝曦臣刚刚担任宗主职位不久,且不论在当宗主前,蓝曦臣就被蓝启仁带着学习很多的宗主事宜,现如今又当了宗主,更是没有时间再陪蓝晏。
而蓝湛又不爱多说话,还老喜欢管蓝晏,动辄一百遍家规起步,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只敢晚上偷偷和她聚在一起打牌。
实在闲的没处去了,顶多跑下山去彩衣镇逛逛,除了幼时被蓝启仁带着去过另外几大世家之外,蓝晏再没有离开过姑苏地界,而叔父和两位兄长似乎也不想让她出很远的门,大抵是怕她年纪小遇到危险受伤,要知道按她这么有天赋有聪明的孩子,这个年纪足以以一剑而名扬天下,在世家公子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原本在蓝曦臣当宗主前,蓝启仁就明令禁止过(专对蓝晏一人),不许来打扰蓝曦臣,可是蓝晏歪过头看到大哥疲惫的样子分明是需要她的,于是她也就表面同意,然后偷偷潜进寒室找蓝曦臣玩儿。
后来被蓝启仁发现,他倒没多大的惊讶,叹了声气之后就默许了,更何况蓝晏还有蓝曦臣这个说客,还好蓝晏也是懂事的,只是在蓝曦臣劳累的时候出现陪他说说话,放松放松。
当宗主后更不用说,蓝曦臣更加纵容蓝晏了,但是受罚一类的还是归蓝湛管,蓝曦臣只偶尔出面帮蓝晏说说情。
譬如现在,蓝曦臣桌上摆着许多未处理的公务,蓝晏也乖乖地不说话,坐在旁边吃着蓝曦臣提前为她备好的糕点不亦乐乎。
只是有这么一个捣蛋鬼在身边,蓝曦臣哪里能静得下心呀。
蓝涣(蓝曦臣)忘忧,叔父给你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吗?
蓝晏摇摇头。
蓝涣(蓝曦臣)那不如你去拿过来,坐在这里写完。
蓝晏咽下嘴里嚼着的糕点,胡乱地抹了抹嘴边的残渣,煞有其事地说道:
蓝晏(蓝忘忧)叔父现在气得不想见我呢,我早早地做起功课的话,后面几天岂不是没事干了吗?不着急,不着急的。
蓝曦臣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忍不住又用笔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
蓝晏(蓝忘忧)大哥,这几年一直待在姑苏,都没什么好玩儿的了,我天天只跑那几个地方,你何时再出门啊?等你出门的时候带我一起好不好?
说着,蓝晏不禁怀念起幼时蓝启仁带他往各世家作客的时候,每家的叔叔叔母都没有自己叔父严厉,一见蓝晏就拿出许多好吃的给她,要不是叔父当时绷着脸,她可能都不跟蓝启仁回来了。
面前清秀的少年人这些年出落的愈发好看,漂亮得雌雄莫辨,仿佛真和蓝家生出的孩子一样,十分漂亮。
只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除了蓝启仁三人,谁也不知道蓝晏的身份,蓝曦臣曾经自以为龌龊的想道,若是忘忧着一身女儿装,这世间任何美丽的事物都会被她比的黯然失色。
他像疼爱蓝湛一样疼爱蓝晏,但在这种疼爱里又多了一丝不可说的感情,他不想过早地揭开,哪怕终生都这样度过,只要是与忘忧一起,他就愿意。
所以蓝晏每次提出的所有要求,蓝曦臣又怎么会拒绝呢?他又怎么能面对着这张惹人怜爱的脸庞说出半个“不”字?
蓝涣(蓝曦臣)好。
……
蓝晏随意瞥了眼蓝曦臣桌上的卷宗,跟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蓝晏(蓝忘忧)清,谈,会。
又注意到位于邀请函最上方的大世家的名单,蓝晏皱眉数了两三遍,和她掰的手指头根本不一样。
蓝晏(蓝忘忧)大哥,怎么有五家啊?这个岐山温氏是近年出来的新家族吗?叔父以前没带我去过欸。
蓝曦臣摇头,
蓝涣(蓝曦臣)岐山温氏是世家榜首,他们的宗主温若寒更是担任仙督职位,至于叔父未带你去……忘忧,叔父有他的道理。
蓝晏盯着‘岐山温氏’四个字苦思冥想,忽而眼神一亮,这些年主要是一直在抄家规,她都忘了,之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蓝湛曾问过她有没有在外面闯祸,还提到了岐山温氏,蓝晏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的记性真差。
蓝晏(蓝忘忧)大哥,你这次去能不能带我一起啊?三三还没和大哥一起出去玩过呢。
蓝晏(蓝忘忧)
蓝晏配着一副可爱又让人难以拒绝的表情,看得蓝曦臣心软。
蓝涣(蓝曦臣)忘忧,清谈会可不是玩儿的,到时各家家族都会去的。
蓝晏(蓝忘忧)三三知道的啦,三三会听大哥话的,大哥,带三三一起去嘛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凑到蓝曦臣身边,抱着胳膊不撒手。
蓝晏惯会撒娇,年纪在云深也是最小的,本就是受宠爱的年岁,可爱属性又很高,不要说蓝曦臣蓝湛和云深的弟子们,就连蓝启仁都招架不住蓝晏的撒娇攻击,这么多年除了这次被剪了胡子,之前的罚抄都是蓝启仁‘痛下心’罚的。
蓝涣(蓝曦臣)好,带忘忧一起去。
(蓝宗主,你看看,这会儿时间你都答应了多少事儿了。)
你舅宠她吧。
蓝晏(蓝忘忧)
可是——
蓝启仁不行。
站在蓝曦臣与蓝湛身后的蓝晏瞬间变得委屈,她偷偷拉住了蓝曦臣的袖子,示意让大哥替她说说话。
还没等蓝曦臣开口,蓝启仁就接着说道:
蓝启仁清谈会是何等重要的会议,各大世家都会出面,忘忧年纪还小,到时若是出了差错该如何?
蓝晏霎时心中一暖,叔父也太关心她了。
蓝晏(蓝忘忧)叔父,我没事的,我会跟好大哥的,不会和陌生人走掉的。
蓝启仁我是说,清谈会是何等重要的会议,你年纪小,性子顽劣,到时搞砸了会议该如何。
蓝晏(蓝忘忧)……
蓝晏(蓝忘忧)
蓝晏默默闭嘴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蓝启仁捋着长出一点点的胡子,让蓝湛和蓝晏先下去,只留下蓝曦臣嘱咐他一些清谈会的事宜。
蓝曦臣明显感觉到攥着自己宽袖的小手松开了,小孩儿现在应该很失落吧,一想到这里蓝曦臣就忍不住心疼,他微微扭头想看看蓝晏,但是人已经转身走了。
在屋里被first blood的蓝晏出来之后,并没有蓝曦臣所想的有很失落,而是——
蓝晏(蓝忘忧)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叔父这样的单身男人说话就是如此直接所以讨不到媳妇儿,我却还是嘴快接了一句让我尴尬的话,我真傻,真的……
跟在她身后的蓝湛:
蓝湛(蓝忘机)阿晏,背后不可语人是非。
往往这样被蓝湛提醒的时候,就是蓝晏大概要抄家规的时间了,但是蓝晏并没有任何在意,转过身拍了拍蓝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你这个样子以后也讨不到媳妇儿的,你要改改,姑娘们都喜欢会说话的,活泼的男子。
蓝湛皱了皱眉,蓝晏自顾自地说道:
蓝晏(蓝忘忧)你看你三弟我,模样不必多说,姑苏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自信撩发.
蓝晏(蓝忘忧)每次那些漂亮姐姐们一见我就高兴,都要挨个抢着抱我亲好几口呢,唉……我把我这样的魅力称为——
蓝晏(蓝忘忧)帅哥的烦恼。
蓝晏(蓝忘忧)
每听蓝晏多说一句,蓝湛的眉头就皱的更深,尤其在听到她被别人亲的那句话时,蓝湛都觉得自己身后冒火,头上冒绿,恨不得现在就提着避尘去找亲蓝晏的人。
不顾蓝晏的自恋,蓝湛黑着脸一把抓过蓝晏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蓝晏没站稳险些左脚绊右脚摔个底朝天。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我们干嘛去啊?你不会是听了我说的兴奋了吧?看来你开窍还不算太晚嘛,走走走,咱俩一起去找漂亮姐姐。
蓝湛(蓝忘机)阿晏。
蓝湛隐忍着,脸颊的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蓝晏那句“被挨个抢着亲”,手中的力度也慢慢加大。
蓝湛(蓝忘机)去藏书阁,抄书。
蓝晏(蓝忘忧)为什么!我又没犯错,抄的哪门子书??
蓝湛(蓝忘机)戒,色,经。
说罢,不顾蓝晏的惨叫,蓝湛果断地拉着蓝晏不回头地往藏书阁走去,长这么大蓝晏头一次不明不白地被罚抄,抄的还是戒色经,要不是蓝湛黑着脸一动不动地监视着她,蓝晏恨不得直接从座位飞到蓝曦臣身边向他控诉蓝小二冤枉好人。
蓝曦臣去参加清谈会前都不曾再见过蓝晏,听弟子说三公子近日被二公子抓着作罚抄呢,蓝曦臣无奈低头一笑,不知蓝晏又犯了什么错,只是可惜不能与她告别了,再见面也要半个月之后了,不知道小孩儿会不会想他。
与之同去的还有蓝启仁,于是云深不知处的事务都交由蓝湛作为代理,即便是如此,蓝湛每天仍有时间监督蓝晏罚抄。
每天抄书的日子好像被关进了大牢,密不透风的藏书阁让蓝晏真有种当了重刑犯的感觉,让她也不免思念起了远在千里之外唯一可以拯救她的蓝曦臣。
“啪——”
蓝晏将抄好的书放在蓝湛面前,气道: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你给我听好!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抄这种类型的书,你冤枉好人,欺负弱小,等大哥回来我要告状!
而蓝湛只是翻了翻她抄好的纸张,淡淡道:
蓝湛(蓝忘机)戒色经全部抄完,阿晏,你要牢牢记住这些内容。
蓝晏(蓝忘忧)……我记个毛线球啊,我蓝晏是个响当当的正人君子,又没有调戏过别家的姑娘公子,我莫名其妙被你抓来抄了五天的戒色经,没天理啊!
突然,蓝晏停止哭诉,狐疑地看着蓝湛,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你该不会是……
蓝湛紧张,莫不是阿晏猜到自己吃醋了?哼,猜到最好,这样阿晏就可以离他们远远的,只和自己最好!
蓝晏(蓝忘忧)你该不会是想起小时候我拽你抹额扒你裤子脱你衣服的事儿了吧?!
蓝晏(蓝忘忧)天地良心啊,我们那叫兄友弟恭,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蓝小二长大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向我报仇。
蓝晏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一旁已经黑脸的蓝湛,原先蓝湛甚至都带了一点羞涩,现如今是实打实的无语凝噎加没由来的烦躁扰得他心中不平静。
蓝晏(蓝忘忧)好啦,蓝小二,你这个小幼稚鬼,别在意这些了哦,我要先出去玩儿了,你也多出去透透气,别老闷屋里看书,我先走咯~
徒留在原地的蓝湛独自捏紧了拳。
可怜的蓝小二不过一会儿又莫名感伤起来,阿晏为什么不懂他,似乎也不爱缠着自己,她好像更喜欢兄长,蓝湛越想越难过,也无心看书了,望着蓝晏留下的罚抄出神。
……
趁蓝启仁和蓝曦臣都不在云深,蓝晏正大光明地从山门走出来,大大地吸了一口山外的空气。
蓝晏(蓝忘忧)啊——是自由的味道。
以往蓝启仁管得严,蓝晏总是偷偷出来再偷偷回去,来回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次蓝启仁不在,总算给了她一次放任的机会,可要好好玩玩儿。
到了彩衣镇,蓝晏就往某一处直奔而去,到一座木屋前,蓝晏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才推门而入,一进门就高兴地喊道:
蓝晏(蓝忘忧)阿婆,许姐姐!
许云容小忧儿?!
许阿婆是小忧啊。
蓝晏笑嘻嘻地跑过来,大大地熊抱住了许云容,撒娇般地蹭了蹭,而后又跑到许阿婆身边,抱着胳膊亲昵地蹭着。
蓝晏(蓝忘忧)阿婆,想小忧了吗?
许阿婆笑着任她亲近,
许阿婆想了,想了,阿婆怎么会不想我们小忧呢?
许云容走过来,抬手捏上蓝晏柔软的脸蛋儿,
许云容臭小忧儿,怎的不说想姐姐?
蓝晏(蓝忘忧)想的想的,怎会不想姐姐!
许云容你呀,我看你是想蜜饯了吧!
蓝晏急忙跳下来又抱上许云容,否认道:
蓝晏(蓝忘忧)才不是,我就是想姐姐,顺便想许姐姐做得蜜饯而已。
蓝晏口中一句假话都不会有,许云容明白这一点,小孩儿说的的确是真话,她不过也是喜欢逗逗这孩子。
最后蓝晏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蜜饯,临走时还被塞了两三包。
许云容小忧儿,无事的话就多来姐姐家里玩儿,祖母想你,姐姐也想你。
蓝晏郑重点头答应,
蓝晏(蓝忘忧)嗯!我一定会多跑下山来看阿婆和姐姐的!
奇怪,分明就隔着一段上山的路,蓝晏却受不了这分别的难过,于是回去的路上,蓝晏心中暗暗想道:以后一定要将大哥和许姐姐撮合在一起,她最喜欢许姐姐,还好许姐姐喜欢大哥,她非要为大哥把这个媳妇儿给抢过来!到时她便也可以天天看见许姐姐啦!
大家长不在,蓝晏非但没有玩到很晚才回家,反而早早地就往云深赶,抱着所有的蜜饯向静室跑去。
蓝湛还没回来,蓝晏猜估计还在处理事情,于是便自顾自地先将蜜饯放进了藏零嘴的小柜子里,小柜子是蓝湛亲手为她做的,专为蓝晏藏吃的,留了一包在桌子上等蓝小二回来一起吃。
等蓝湛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推门就看见趴桌子上已经睡着的蓝晏,蓝湛走过去将她轻声唤醒,而后蓝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脸,迷迷糊糊地看向蓝湛。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你回来了啊。
蓝湛(蓝忘机)嗯,阿晏,你怎么在这?
蓝晏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蓝晏(蓝忘忧)等着和你一起吃蜜饯。
她一说,蓝湛才瞥见蓝晏手旁一包鼓鼓囊囊用荷叶包着的蜜饯,心下欢喜,转念一想她今日又下山了。
蓝湛(蓝忘机)阿晏,你下山了。
蓝晏(蓝忘忧)对啊,不然哪里来的蜜饯?
蓝晏一边说,伸了个懒腰,一边拆荷叶,捻出一颗蜜饯二话不说塞进蓝湛嘴里,问道:
蓝晏(蓝忘忧)好不好吃?
蓝湛(蓝忘机)……嗯。
听到他说好吃,蓝晏一笑,将剩下的蜜饯推到他面前,
蓝晏(蓝忘忧)你喜欢,那就都给你吃。
蓝湛什么也没说,蓝晏绕过桌子,拍拍他的肩膀,
蓝晏(蓝忘忧)早点休息,蜜饯不可以一下子全部吃光哦,会坏牙的。
这话是以前蓝曦臣和蓝湛告诉蓝晏的,现如今她又同样告诉蓝湛,后者嘴边带了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待蓝晏出门后,蓝湛上前将那包蜜饯小心地重新包住,放进了小柜子里,阿晏给的,他当然要慢慢吃。
收拾过后,蓝湛按照蓝家作息时间表准备上床休息,刚刚躺下,房门忽然被打开,蓝湛迅速警惕,紧接着,一具小小的身子就挤到了自己怀里,与之同时袭来的还有一股清淡的梅花香。
蓝湛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含水,漆黑的屋内,他低声唤道:
蓝湛(蓝忘机)阿晏。
蓝晏同样低低地回应了一声,而后闷声道:
蓝晏(蓝忘忧)傻小二,我才不在乎你幼不幼稚呢,我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
说完,蓝晏又往蓝湛身上贴了贴,然后沉沉睡去,蓝湛察觉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和眼神是何等温柔的犯规,毕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这抹柔软,蓝湛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蓝晏的后背,蓝晏年纪比他小,身量也比他小,蓝湛一只胳膊就足以将蓝晏整个人揉进怀中,此刻蓝湛眼里才逐渐迸发出占有欲的色彩。
我的阿晏,我的好阿晏,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