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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篇:缅邈岁月,缱绻平生

陈情令:故山犹负平生约

历时三月的云深不知处听学结束,各家弟子都相继离开,尤为金凌最着急,在两月前听到双亲回到兰陵金氏的消息后就想跑回去看看了,毕竟他从小都未见到过父母亲。

重生这事儿,江厌离和金子轩本人也很难以相信,更何况在江澄日夜兼程赶到兰陵时,愣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距金麟台的小丫环们描述那天的情况,大体就是一直都活在记忆里的本该是宗主的金子轩公子与他的夫人突然出现,她们都是新来的小丫头们,当然没见过这两张面孔,多亏当日有以前服侍过的姐姐们在,这才相信,紧接着第二日下午,云梦江氏的江宗主提着三毒,摩挲着‘滋啦滋啦’响的紫电杀来了兰陵,金凌小公子也不在,真不知道江宗主这次来是要打断谁的腿。

江澄(江晚吟)……阿姐?

江澄小心翼翼地唤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是一场梦境,眨眼间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就会立马消失不见,警醒他这不过是幻觉。

可事实告诉他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温柔的女子转过身,一张熟悉的脸与记忆中的不差毫分,江厌离眸中含泪,极力掩盖自己语气中的哽咽,

江厌离阿澄。

江澄快步上前,仔细地盯着江厌离的脸看了好久,就在江厌离抬手想摸一摸他的脸时,江澄一把抱住江厌离,可是力度又不敢太大,生怕弄疼了江厌离。

他一遍一遍地叫着:

江澄(江晚吟)阿姐,阿姐……

姐弟俩相拥落泪,诉说着多年未见的思念,江厌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身为长姐下意识还是拍着弟弟的后背,安慰道:

江厌离阿澄,姐姐回来了,莫哭,莫哭。

这十六年来的一切艰辛与不易,此刻倾泻而出,江澄的亲人回来了,可是最爱的姑娘也永远失去了,当他将这件事告诉江厌离时,江厌离也很悲痛,起先不想相信,最后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绝望的现实。

可当江澄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江厌离也答不上来。

江厌离我只记得,那日我在寝殿醒来,看着周围一切既熟悉又惊讶,然后子轩就推门而入,他说他是在阿凌的寝殿醒来的,我们两个见到对方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江澄想了最近发生过的所有事,都没有想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直到眼神一转,蓦地想起那日在义城,蓝晏的那枚玉佩。

江澄很聪明,虽猜不出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大概明白了,一定是那枚玉佩起的作用,蓝晏为什么突然离开,在要走时,她还特意到兰陵看望金凌,被江澄带回云梦时也没有反抗,只在了两天就匆匆要走,她的确是来向自己道别的,她那时候就已经瞒着他了,她做好了一个人赴死的准备。

不然,那样明媚张扬的姑娘,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她应该有最好的结局,却偏偏冲破了一个最烂的结果。

想到这,江澄见到江厌离时的欢悦霎时又转为悲伤,以命换命,忘忧,你让晚吟该怎么做呢?

金凌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时,在金麟台四处乱跑着寻人,在正厅听到陌生的男声时,金凌停住了,而后缓缓地转过头,看见了他一直思念着的父亲。

目似朗星,眉如远山,其一身金星雪浪袍,周身散发出逼人的贵气,不愧为当年世家公子排行榜的第三名。

金凌站在原地,一时竟然露了怯,不知该怎么上前说些什么话,同他这位多年未见的父亲。

江厌离你是……阿凌?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这下屋子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循着看过来,金凌转过身,母亲的样子太过陌生,从来没有人和他描述过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今日总算见到了,金凌才知道,自己母亲竟是如此貌美、温婉的人,声音婉柔,听着有让人只想流泪的冲动。

‘阿娘’两个字,金凌从未叫过,此刻他的手脚仿佛不受控制,好想上去扑进母亲的怀抱,可是四肢像僵住了,半天没反应,嗓子也突然沙哑,半句有分量的话也吐不出来。

可是金凌的眼睛却很诚实地流下泪,许是母子间的心之感应,江厌离刚才光是看到一个背影,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现在看到当初还是小小的一个奶团子,如今长得这么好看俊郎,眉眼间那股拗劲儿与金子轩一模一样,她先一步上前抱住金凌,口中不断说着:

江厌离阿凌,我的孩子,阿娘好想你……

金凌再也忍不住,他的个子比母亲高了许多,因此也抬手抱住了江厌离,将一直以来傲娇的表情抛了个老远,与母亲相抱着哭的很大声。

金子轩也从里面出来,就站在二人身侧,看着他们母子俩相认的感动场面,这个场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可上一世自己没有如愿看到,这次,妻儿在身边,他可以说此生死而无憾了。

等到金凌终于停下凄惨的哭声后,脸上哭得鼻涕横流,江厌离笑着用手帕为他温柔地擦去,然后疼爱地摸了摸他的脸,似乎永远都看不够。

金子轩在金凌后背给他顺了顺气,见自家儿子这样可爱的样子,也不免笑了,调侃道:

金子轩阿凌,你是男子汉了,怎么如今见了你阿娘哭得这么可怜啊?嗯?

金凌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突然又抱住了金子轩,可怜地说道:

金凌(金如兰)阿爹,我好想你。

金子轩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金子轩阿爹知道,阿爹也很想你。

从现在开始,兰陵金氏的金凌小公子,再也不会被骂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了,当初很多人都喝过的贤惠的阿娘做的莲藕排骨汤,阿凌也可以喝到了。

——姑苏 云深不知处——

魏婴对他的将来很迷茫,他已经将自己的一生紧紧与蓝晏相牵了,可如今蓝晏不在了,他的一切轨迹都变了,一点出路也找不到了。

魏婴(魏无羡)蓝湛,我想,我应该走了。

二人去了后山的瀑布,魏婴望着湍急的河流突然和蓝湛说道。

蓝湛(蓝忘机)去哪?

是啊,去哪呢?曾经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少年意气忽然消失殆尽,心头空了一处,让魏婴觉得,这世间也没有了一处他可以去的地方。

忽然,被放在冷泉边玩耍的小兔子跑过来一只,到蓝湛脚边蹭着,魏婴蹲下身抓起来抱在怀里,轻轻地顺着它的毛,

魏婴(魏无羡)天大地大,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回乱葬岗吧,或者,去义城,我总要在一处想念着小晏儿。

魏婴(魏无羡)用这一生来至死方休。

曾经爱自由的少年郎,此刻也被一份足以压死他的愧疚与思念禁锢在一个地方,无关任何的补偿心理,只为一个‘情’字,他如此珍爱他的姑娘,这便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每个人的一生,似乎很多时候都用在了离别,无论是正式的告别,亦或是不告而别,无论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时光依旧会不留情面地匆匆而去,顺便也带走了一些人、一些事。

明白这个道理的魏婴,此时却还是忍不住地伤感了,他这一刻有着近乎偏执的一种执拗,好想将蓝晏抢回来,即便这次用他的命换回一个她,他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不情愿地被迫接受她离开的消息。

蓝湛没再说关于这件事的其他,他与魏婴半生挚友,他知道魏婴有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劝道:

蓝湛(蓝忘机)江厌离回来了,你不去兰陵金氏看看她吗?

魏婴摸兔子的动作一顿,话语间透露着推辞,

魏婴(魏无羡)我去,有什么用,白让师姐难过,算了……

蓝湛怎会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蓝湛(蓝忘机)有用。

蓝湛(蓝忘机)魏婴,这也是阿晏想看到的,既然想念,就去看看……这是阿晏说过的。

魏婴(魏无羡)蓝湛,你嘴皮子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魏婴放下小兔子,将它送到石头下面赶它回去,稍后直起身子眯眼看了看远处,怅然道:

魏婴(魏无羡)其实小晏儿啊,看得一直都比我们明白。

离开姑苏前,魏婴随蓝湛又去了一次清室,驻足在院子里的梅树前许久,魏婴拍了拍,轻声道:

魏婴(魏无羡)小晏儿,走了。

一直到戌时,魏婴才悠悠走出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转回身朝蓝湛说道:

魏婴(魏无羡)蓝湛,回去吧,别送了。

蓝湛微微点头,可是却没有动作,魏婴笑了笑,

魏婴(魏无羡)对了,蓝湛,来年春天梅树开花了可记得叫我来,我可从没见过满树的梅花呢。

蓝湛轻轻应道:

蓝湛(蓝忘机)好。

而后,魏婴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红发带随风飘起,让人看来似乎与当初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并无差异,只有魏婴自己知道,早就不是当初了。

夜晚。

结束了当日要处理的事情外,蓝湛回到了静室,纸人趴在桌子上早已睡着了,被蓝湛坐下的动作乱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但蓝湛今晚注定又是无眠的一夜,将手放在琴上,想起刚从义城回来的那段时间,蓝湛没日没夜地问灵,却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阿晏一点念想也没有给他留。

所以蓝湛是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阿晏是怨魂啊,她最后是自己选择的活祭啊,一魂一魄都没有残留,干干净净地仿佛根本没有来过世间,前世今生与来世,世上再也不会有蓝晏这个人了。

近日蓝湛憔悴了很多,蓝曦臣劝他多休息,就连蓝启仁都命令他别再处理公务了,勒令他回去休息,可蓝湛充耳不闻,他害怕一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到阿晏那天离开时的样子。

转念又想到今日,魏婴也离开云深了。

蓝湛(蓝忘机)阿晏,魏婴会去看江厌离的,你所挂念的一切,二哥都会为你做到的。

让晓星尘复活、让金凌有父母陪伴、让江晚吟不再没有至亲、让魏婴能再见到江厌离、聂明玦重生、薛洋改过自新、阿菁快乐自在。

阿晏,没有人会比蓝湛更了解你了。

可是,独独剩下蓝小二该怎么办呢?他这一生,要靠着避世、抹额,和对阿晏的一切记忆,一身旧雪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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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一下啊,蓝湛和蓝晏是官配(23cp)。

作者有话说至于阿晏的初吻是和晓道长啵啵了,与阿晏无关,纯属我个人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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