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容带着他们进了屋子,屋子里的陈设都没有变过,仿若那年。
许云容害羞地向他们介绍着:

去年祖母过世前,我认识一个人,他待我很好,人也很老实,祖母也见过了,觉得他很可靠,本来打算早些办事的,后来祖母去世,就说先算了,三年后再办,到时,再去祖母墓前,告诉她老人家一声。

今日你们没来着,他昨天刚出去,他家只他一个独子,也没有家人了,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在试着经商,想让我们过得好一些。
临走时,许云容塞给了蓝晏两包蜜饯,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小忧儿,有空了记得多出来玩,姐姐等着你。
蓝晏笑着打趣道:
好,姐姐的大婚我还要来吃酒呢,我要亲眼看着许姐姐风风光光地出嫁。

……
暮色如约而至,蓝晏怀里抱着一包拆开的蜜饯,景仪怀中抱着一包未拆的,她嘴里嚼着一个,还顺手往景仪嘴里塞了一个。
想到今天和许云容的再见,脸上一会儿感伤一会儿高兴的。
景仪被塞的蜜饯都快要掉出来,他忙闪躲开,

等等等等,我还没吃完呢。
蓝晏这才回过神,抱歉地对他笑笑,
不好意思啊景仪。

景仪两腮都鼓鼓的,这姑苏小嘴炮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蓝晏笑着将手指上沾的蜜饯汁划到他脸上,更是觉得可爱了。

哎呀,你干嘛啊?
怎么啦?蹭不得吗?你是镶金钻了,还是青花瓷做的啊?怎么就蹭不得啊?

蓝晏笑的眉眼弯弯,一张脸凑到他眼前,景仪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她的眼睛,不得不说,蓝晏这双眼睛,实在含情脉脉,不说话时眼神清冷,若专注起来,眼中则情意绵绵。
四千家规都管不住的少年,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别着脸离开她几分。
好啦,回家啦。

说着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越看景仪越可爱,嘴上不饶人的小朋友,现在不还是被蜜饯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嘛。
蓝景仪也没再阻止她的动作了,索性摸就摸吧。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蜜饯后,他小心地瞥了眼身旁的少女,低头走了几步,才抬头试探地问道:

刚才在许姑娘家,我看你后来也没说话,你,你还好吧?
蓝晏低头挑着手里的蜜饯,一笑:
其实心里还是挺难受的,不过……人嘛,生老病死,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

哎,景仪,等以后许姐姐成婚,我们再一起来啊?

蓝景仪迎上她明亮的眼眸回答道:

好啊。
二人踱步走着,蓝晏突然开口说道:
景仪,以前有一次我也是像这样抱着蜜饯和一个人相伴回了的家,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是含光君吗?
不是,是魏无羡。


是魏前辈啊……
蓝晏点头,
不过……你对含光君是含光君,对魏无羡是魏前辈,怎么到我这就是你了?小朋友,跟思追一样,叫声晏姐姐来听听。


……我才不要。
怎么哦?


我,我叫你月华君……
蓝晏摇头啧叹:
唉,小朋友,好吧。

二人慢慢悠悠回到云深不知处山门的时候,云深的一路都还亮着灯,蓝晏看了一圈,没有什么人之后,带着景仪偷偷进来。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依旧没有查夜的弟子,蓝晏松了口气,
景仪,快回去吧,和思追一起分蜜饯,记住,千万要让思追替我们保密。


嗯,知道了,你也早……
蓝景仪突然停下话头,看向她身后。
蓝晏瞅他这个表情不太对劲,心里也打起鼓来,问道:
你别告诉我,身后有人啊……


含……含光君。
没办法,逼到绝路了。


晚上好啊蓝小二~

蓝湛没说话,眼睛都直勾勾的,蓝晏挪了挪,身子挡住了景仪,笑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啊?忙了一天了还不赶紧休息。


我在等你。
啊……这样啊,那个,要没事的话我们就先……


阿晏,我有事找你。
我?


含光君,我也晚归了,我也应该受罚。
蓝湛“嗯”了一声,说道:

明日去藏书阁领五十遍家规,先回去休息吧。

是。
蓝晏摇摇头,示意他没事的。
待景仪走后,蓝晏朝蓝湛走去,跳到他面前,说道:
二哥,五十遍家规很多的,我以前抄的时候还没有这一千条呢。

语气里不经意带着的撒娇口气让蓝湛觉得心头一甜,一天的繁忙也不觉有什么了。

你不用抄。
蓝晏惊喜道:
哇,二哥你好好哦!那景仪……


景仪还小,不可失了规矩。
少一点也不行吗?


他可以的。
说完,就拉着她走了。蓝晏一时没明白,什么叫‘他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