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越来越大,吓得兔子都从蓝晏怀里跑走。

含光君!含光君!

何事?

是冥室,先生招灵,控制不住了!
——冥室——
四个角落挂满了铃铛,此时四个铃铛统统作响,突然门被撞开,两名白衣门生被冲了出来。
蓝晏急忙护住其中一名少年
没事吧?

怎奈她现在灵力实在弱了许多,单是撞她身上这一下她都有些受不住,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无事,多谢姑娘!
思追看见她那一刻,心底涌上熟悉的感觉。
即便是发生危险,蓝思追也依然不忘蓝氏礼仪,行过礼后向蓝湛禀报道:

含光君,蓝先生本想问灵,谁知它突然躁动起来,异常强大。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魏婴连忙问道:

问什么灵?

莫家庄的剑灵。
情况紧急,魏婴迈上台阶画了道符咒打在门上,喝道:

开!
大门开启后,蓝晏停在原地抚上心口,蓝湛见她不对

可有不适?
她只摇摇头,倒吸一口气
旧疾而已,莫担心。



小晏儿,你在外面等我们。
她自觉自己心神不定,于是也只好应下来,不然进去也是添乱
嗯,我先稳定下来,你们先进去。

二人旋即入室后,门便合上了,几名门生大惊,也要跟着冲上去,可门却怎样也打不开了。
蓝景仪扑在门上,脱口而出:

这疯子究竟是什么人?!
蓝思追则走过来察看蓝晏

姑娘,您没事吧?
无事。

接连又咳了几声,扭头看向这个小少年,莞尔一笑:
和你同伴坐那歇歇,你们家含光君你还不放心啊?

——冥室——
二人一进来,一股狂风便扑面而来,冥室的四周都昏倒着几个人,蓝启仁更是口吐鲜血,陷入昏迷

叔父!
蓝湛立即放下避尘,坐在中央弹起琴,魏婴也用竹笛与蓝湛合奏起来,只是忽然面色不对地吹跑了几个音调。
蓝家通音律,上次听到如此不和谐的声音时,还是蓝晏幼时被蓝湛教习时,弹奏忘机琴发出来的。
蓝湛想来是从来没合奏过这样糟糕的乐曲,弹了一阵后满脸无语地抬眼看魏婴。魏婴也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而蓝启仁本是处于昏迷状态,一听到这跑调的曲子,竟然有了反应,像幼时训斥蓝晏弹跑调曲子时一样,怒骂着魏婴:

滚……滚出去……不……不许……

……

……
刚进来的蓝晏:
……



她怎么了?怎么刚进来就被骂?
蓝启仁骂完就又晕了过去,几人之间有些许尴尬,就在蓝晏不明真相时,魏婴又吹起了曲子。
在魔音中愣住的蓝晏一脸生无可恋,她怎么又被骂又要捱这非人听的曲子?
不久,合奏终于停下来,剑在笛声与琴声的联合压制下落到了地上。魏婴捡起来,顷刻间在脑子里回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受到此困扰的还有一旁的蓝晏,她摇摆不定,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把剑。

魏婴!
被这一声叫回神儿,魏婴猛地撒手,靠在蓝湛身上

阴虎符?可是……怎么会呢?
蓝晏走上前,伸手想捡那把剑,不料蓝湛立刻一脚踢开,将她抱入怀里,柔声安慰着:

阿晏,不要看,不要碰。
魏婴这才意识到,蓝晏的体质,这些她是绝不能触碰的,在她身上画了张定心咒先稳住心神

蓝湛,你先带蓝先生出来,我带小晏儿出去。

嗯!
夜晚——
蓝湛在床边为蓝启仁诊脉,丹药和施针都无效,弟子们不免害怕。

含光君,这剑灵沾染了阴虎符的黑灵,莫非是夷陵老祖重出江湖了?

若真是这样,可如何是好?
……
号完脉后,蓝湛看了众人一会儿,才说道:

你们下去吧,思追,回去休息。

可是含光君……
蓝思追看着蓝湛的眼神,也只好乖乖听话

是。
——屋外——
为了防止被认出来,魏婴还是戴上了面具,顺便给蓝晏也整了一个,她戴不惯这玩意儿,本来是要戴面纱,她又嫌闷,最后还是选了面具。
只不过现在没什么人,她便摘下来挂在手腕玩。
魏婴顺着她的目光往夜空看了一眼,问道:

小晏儿,想什么呢?
唉……想外面的世界啊。


你就这么闲不住啊?
蓝晏没回答,反而想到什么,扭过头细细盯着魏婴的眼睛
你记不记得我?

登时,魏婴觉得心怦怦跳个不停,他以为蓝晏想起一点来了,正要回答,室内的弟子们突然都出来了,打断了他想问的话。
蓝晏看见了那个眼熟的人,歪头叫了声:
小孩儿!

蓝思追闻声回头,见到是他们二人,施礼后,道:

姑娘,莫前辈。
问题也不好再问,心想有机会了再好好谈谈吧,魏婴便和蓝思追也说起话来:

你怎么了?

有少许愧疚罢了。

愧疚什么?

这剑灵,是冲我们来的。
二人不约而同笑道: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不同品级的召阴旗有不同的画法和威力,当初我们在莫家庄画的那几面召阴旗,作用范围只在方圆五里,可是这剑灵煞气实在太重了,如果一开始就在范围之内的话,以其凶残程度,莫家庄早就血流成河了,可是……

可是,它在我们抵达之后才出现在那的,就是说,它是被有心之人在特定的时间,故意投放到那个地点的。
魏婴有副长辈看孩子的满意,夸赞道:

课业挺扎实,分析的不错。

莫家庄的事,我们也有责任。如今,还害得蓝先生昏迷不醒。
小孩儿,别把错都归到自己身上。

蓝晏双手抱胸看着低着头自责的蓝思追
这世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你做的很好。

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一动作把蓝思追吓了一跳
和你们含光君一样,严于律己,要能做到宽以待己就更好了。

被蓝晏捏过的脸微微有些红,蓝思追看着眼前明眸含笑的人,还是将心底压了几日的问题问了出来:

姑娘……

思追唐突了,但好像确实见过姑娘,或者……姑娘还记得思追吗?
嗯?


姑娘好生面熟,只是……只是我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略……略不记得了……
蓝晏看着思追的脸好一会儿,只是觉得心底生出一些熟悉感,但她印象里并没有这样一位故人,笑笑回答:
可能是长得某些地方像吧。

看向魏婴
你们家含光君和这位道友也是把我认错了呢,保不准你也是。

知道真相的魏婴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好吧。
行啦,快回去休息吧。

思追走后,蓝晏才发现不知何时看着她的魏婴,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怎么?夺舍啦?


我在想,你何时也一套道理一套道理地给人灌输了,还会举例。
……我看起来不像有学识的人吗?


小晏儿,别开玩笑。


这个表情包是认真的吗?!
不和你说了,我困了。

魏婴就在她背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痴痴笑着。
而回去路上的思追,却总是想起方才脸上的触感,又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嘟囔着:

我很像含光君吗?也不像吧……
只是光顾着问这个了,忘了问姑娘的本名叫什么了……算了,下次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