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夕拿钥匙的手一顿,垂头漠然地听了一会儿门内发出的尖叫声,殴打声和玻璃制品砸到地上破碎的声音,转身下了楼。
他坐在一楼的台阶上,包随意的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楼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女人刺耳的尖叫和男人发疯一般的咆哮引得前后邻居纷纷开门出来看个究竟,上夜班的工人们骂骂咧咧的拍了几下门吼了一句“吵死了!让不让人睡了!”又“砰”的踢上门。
这座有些年代的街区,在晚风中微微发着颤,风卷起各色的塑料袋呼啦啦吹着,小孩子奔跑的欢叫声,大人们骂娘的吼叫声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余夕低着头看着视频,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确实没关系。
反正也都习惯了。
从下午四点半一直坐到晚上6点多,楼上的声音才渐渐消下去,余夕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拿起包上了楼。
“吱呀——”上了锈的防盗门发出一阵惨叫声,余夕用脚踢开面前几片瓷盘的碎片,看也不看客厅里扭打着的两人,径直回了卧室。
他把早就收拾好的箱子和自己的一些随身物品带了出来,推着拉杆箱绕过玻璃碎片的地方,手刚搭上大门的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死东西你上哪去?!家里不能待吗!?给我回来!!”
余夕转身盯着女人的眸子,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家?家在哪儿?这只是房子而已,称不上是家。”
女人被他噎了一下,突然发狠挣脱男人,爬起来死死拽住余夕的手,眼里满是疯狂:“你找打是不是?妈的话你都不听了!?把箱子给我放回去!”
她满意地看着余夕畏缩了一下。
这是条件反射。
——“都11点了,你还不让孩子睡啊?明天怎么去考试啊!?”
“是我不让他睡的吗?!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扎心呢,他要是写完了布置的练习不就好了?!”
“妈妈……我……我困了……”
女人一愣,随即扬起手在男孩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你有脸睡吗?今天任务没完成你就想睡觉!?我看你明天能考几分!”
“给我写完了再去睡!听到没有?!”
“呜……听、听到了……”
怯懦的哭声响彻在房间里,男人摇了摇头出去关上门,果不其然,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屋内响起了女人暴躁的声音:“你哭什么哭?你还委屈了是吧?!我让你哭,我让你哭!”
女人骤雨般的巴掌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小男孩把自己蜷在角落里,拼命压着哭声。女人似乎还不解气,揪着男孩的头发让他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我一天天上班累死累活为了谁,啊?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将来我能指望着你孝敬我吗!?”
男孩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浑身颤抖。这是他的错吗?那几道超纲的题他不会做难道让他去查答案抄吗?为什么母亲要把在工作上的不爽发泄到自己身上?自己生下来难道就是当个出气包的么?
那一个晚上他都没有睡着,第二天强撑着疲倦的身体去考试,出来的成绩再一次遭受了女人的怒火。
.
真是令人厌恶的怯懦。
余夕拼命压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后槽牙死死咬着,母子俩对视片刻,余夕冷笑着转过身,提着箱子刚跨出门,后脑勺就炸开一阵犹如山崩地裂的痛感。
女人抓着他的头发,摆明了就是不让他出这个家门。
“我他妈今天就不应该回来!”余夕忍着痛把女人的手从头上扯了下来,后退几步警告:“别以为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我自己住学校宿舍,学杂费什么的都不用你们出,我自己搞定。”
“这个家,呵。”
“我死都不会回来了。”
—分界线—
唔
我有板凳和瓜子
还有酒
你有故事吗。2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