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顾不得其他,把毛笔别在腰后,转身便冲出了客栈。
尧天内,公孙离站在明世隐面前,垂着眸子,一副等待批评的样子。
裴擒虎、弈星和杨玉环默默站在一旁。
“阿离,这些日子,都去干什么了?”明世隐叹了口气。
公孙离道:“阿离去了哪,明老师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后悔?”
“所喜之人,是阿离心之所向!”公孙离坚定的道。
“几日之前,”明世隐转身望着窗外,“玉环看见你和罪臣之后上官婉儿在一间茶楼里用饭。”
“还听说,在陛下寿辰那日,上官婉儿引荐了一名姓公孙的舞姬进宫给陛下献舞。”
“是去帮罪奴上官婉儿为家族洗清冤屈了吧?”
公孙离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直视着明世隐的眼睛:“明老师,你在十四年前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上官婉儿瞟了一眼公孙离。
弈星和裴擒虎看到上官婉儿后,下意识地把公孙离拽到身旁。
公孙离朝上官婉儿眨眨眼,做了个口型:带我走。
“阿离,我 要带走。”上官婉儿看着面前的明世隐,那张脸,和十四年前的牡丹方士如出一辙。
“哈,”明世隐操控法器,法器里伸出一条锁链,牢牢地缠住了上官婉儿的一边手腕,“如果,我不许呢?”
上官婉儿想躲,却发现躲不了。但锁链缠上手腕后,也只是有些刺痛感而已:“那你当年,为什么要陷害我的祖父!”
“我只是想让皇帝尝尝失去自己心爱之物的滋味罢了!”明世隐说到最后,面目狰狞起来。
上官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里的寒意使人凉飕飕的:“这些关我祖父何事?关我上官氏上下几十口人何事?”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祖父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惨死狱中!
明世隐喉间传出低哑的笑声:“不过,这上官氏最后一人,怕也是要没了!”语毕,他便开始低声吟唱些什么。
公孙离见此场景,立刻挣脱了弈星和裴擒虎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向上官婉儿!
如果婉儿被那枚法球打到,怕是不死也残了。
一旁杨玉环立刻意识到公孙离想干什么,玉指微动,弹起琵琶,尽力将那枚法球的伤害缩到最小。
在法球顺着锁链打过来的那一霎那,公孙离猛的抱住上官婉儿,替她挡住了那枚法球。
“阿离…阿离,你没事吧?”上官婉儿的瞳孔瞬间放大,焦急的问道。
就算杨玉环把伤害降到最低,公孙离替上官婉儿挡住那枚法球后却也还是险些倒下去,嘴角也溢出了些许黑色的血。
公孙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虚弱的摇了摇头。
“把她给我,我带她去治疗!”杨玉环对上官婉儿道。
上官婉儿乖乖把公孙离交给杨玉环,看着杨玉环让弈星拿药。
“明老师,你从小便告诉我们,要勇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弈星把药递给杨玉环后,站起身对明世隐道,“可属于阿离的幸福已经来了,为何不让她去追求?”
上官婉儿默默把毛笔取下来,并没有听清弈星最后一句话。
明世隐张口刚要答话,一道清亮声音便猛地钻进耳畔“:提、按、顿、挫!”
随后,他感觉身上一阵钝痛。
“万豪齐力!”上官婉儿轻灵地跳跃至高空,用毛笔写着什么,撒下的笔墨皆向明世隐撒去。
她落地的一瞬间,又用毛笔狠狠地挥了明世隐一记力道苍劲的笔墨。
吃下药后坐在一旁休息的公孙离闪着星星眼望着上官婉儿。
“落在纸上的谎言,可以涂改过去,不能注定未来!”上官婉儿回头朝明世隐嘲讽地笑了笑。
明世隐被上官婉儿那一记笔墨甩到之后直接整个人向前跪到地上,闷哼一声,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公孙离终究于心不忍,那毕竟是自己的老师。
收养她,教育她,教她伞舞。
于是公孙离将纸伞撑开,留在原地,自己快速地往前跑去。
杨玉环再次见势不妙,弹起琵琶施展出音调,能让她暂时站在原地不可动弹。
两枚弦音向公孙离飞去,但她却快速召回纸伞,同时自身旋转起舞,击落了杨玉环的弦音。
公孙离一只手拉住上官婉儿正欲取明世隐的命的手,另一只手把纸伞抛到窗外。
她想挣脱公孙离的手,但是公孙离快速地跳到了纸伞所在的位置,她执起纸伞,和上官婉儿一起离开了尧天。
裴擒虎扑到窗口旁,想拉住公孙离腰后那枚蝴蝶结垂下来的布条。
金黄色的布从他指尖滑过。
街道上,公孙离停了下来。
“婉儿,对不起,”公孙离垂下眸子,两行清泪划过脸颊,“阿离,做不到……”
做不到,看着明世隐去死。
上官婉儿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婉儿抬起头:“一切,就交给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