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失约食言

他满是欢喜地伸手，水面出现的人，不再是师姐，而是总对他口是心非，处处维护他的江澄，朝着他说，魏无羡，你可不能再给我惹祸了。

你可是答应我和枳情，要辅佐我把江家发扬光大，你忘了吗？你说他们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好想开口告诉江澄，他不会再给他惹祸了，再也不会了，下一刻他好像看见水面上闪过一抹红色身影，那人回头朝他一笑，像是向他告别。

他记得那天，小枳情与蓝湛一起来夷陵寻他，临走前，回头喊了他一声，他转身看她，却只见她笑着朝他挥手告别，只有她从未劝他，好似一直知道他的选择。

尤想起在莲花坞的时候，她曾对他说过，知道他是一个不愿被世俗束缚的人，无论将来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不会阻拦，也不会去规劝，只望他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那时，他从未想过小枳情这段话里其中的意思，还笑着回她，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不知道，怎么还担心他起来了。

如今想来，原来小枳情早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已经没了金丹，弃了剑道，修了鬼道，预想到他终究会与江家背道而驰。

他一直以为当年，自己瞒得很好，他拜托温氏姐弟与他一起隐瞒，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瞒住她，她一直知道他剥丹为了还恩，所以才会对他说出那番话。

莫玄羽“对不起……”

他终究没能与她说得那样，去为自己活一次，同时他也辜负了，当年为了保他，而两边为难的江澄，明明是他自己许下的承诺，却没有一个是实现的。

说好得自己会一辈子辅佐他的，只要他活着，云梦双杰便会一直在，或许命就是如此，从他选择救下温氏一众开始，叛出江氏，他就失了约，也食了言。

当年射日之征，他一人执笛，操控死尸傀儡，反杀温若寒一个措手不及，玄门百家更是见识过阴虎符的厉害之处，自然惶恐不安。

唯恐他会成为第二个温若寒，更别说玄门百家中还有人在觊觎阴虎符，想要占为己有，再加上他与金氏关系越发难堪，后又叛逃江家，身后也无人可靠。

种种迹象，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安排一样，或许从他决定只身一人，踏上不夜天那刻，就已经注定他会身死在不夜天，而他也不得为江家做考虑。

他没得选，江澄也没得选，即使当初温宁没有错手杀死金子轩，师姐也未因他而死，一样无济于事，早在阴虎符显世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收回手搭在腿上，紧紧握成拳头，垂下眸子，莫名觉得自己当年太过可笑，甚至是愚蠢可及，自以为自己心若顽石，却终究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再也回不到当初四人为伴的时候，再也无人会听他撒娇喊师姐，笑他不过三岁，都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