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莱,罗莱?”有人在敲门。
罗莱睁开眼睛,她忽然觉得浑身轻松,被限制的感觉已经消失。她惊呼一声,兴奋地从床上跳下,发现自己真的能够自如地活动了。
她不敢相信似的,把床上的被褥乱捣一通,又一脚踢翻椅子,确定自己夺回了身体主动权后,兴奋得叫了两声。
“罗莱!”门被人敲得哐哐作响。外面的深夜访客显然被她弄出的动静吓坏了。
罗莱跑向门口,从猫眼里看见今天早上那个叫齐恩的人。他应该是自己的朋友,此刻正担心地站在门外。
罗莱打一条门缝,探出头问他有什么事。
“原来你好好的,吓死我了,你刚才是怎么回事?”齐恩问她,直到看见她本人,他担忧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没事,只是绊倒了点东西。倒是你,大半夜的怎么来了?”
“我刚回来。发现你今天没有在楼下的张先生处签到,你七年来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我觉很奇怪,所以来看看。”
“签到?”罗莱根本不知道回家还要签到,不过她更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签到?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齐恩对她的警惕表示无语,“你签到的对应空格就在我的旁边,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就住在对门,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来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罗莱这才注意到对门的门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原来他不仅是朋友,还是邻居。
“你到底怎么了,今天看上去很不正常。”
齐恩说:“难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因为上一年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你帮我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候,现在我也想帮你。”
“……”罗莱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个看上去诚恳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会儿,让他先在门外等着,自己回屋里东翻西找,找出几个相册来。
她想找关于他的痕迹,如果自己真和他是朋友,那么至少会留下一点证据。
她很快在一个成长相册里找到了齐恩,确定齐恩不仅是自己的邻居,而且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因为在每一年的生日留影中,罗莱都能准确地认出站在自己身边的齐恩。
她又找到了自己的日记,发现日记里也有许多关于他的记录,再看手机的通讯录里也有他的名字。
他或许可信。
罗莱重新把门打开,试探地对齐恩说:“其实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但是我不确定你听了会不会相信。或许你会把我送去精神疗养院。”
齐恩对她的实诚感到高兴,“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相不相信。”
罗莱再三衡量,决定还是不能轻易让他进门,“我失忆了,我不记得今天之前的所有事,我也不记得你。”
“啊?”齐恩有点懵,奇怪地瞪着她,“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去记忆储存所恢复不就好了……还是说,你连记忆储存所也忘了?”
“记忆储存所?”
“糟糕,这可就麻烦了,怪不得你今天早上连班都忘记上。”齐恩看她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记忆储存所是个什么东西?齐恩真实的表情让罗莱觉得大事不妙。
“不过不对啊,你以前至少都会记得自己去恢复,这次是怎么回事?脑袋磕到了?”齐恩继续说。
以前,难道她以前也失忆过?
“你进来说。”罗莱赶紧让齐恩进来。
齐恩对她这么快就放松警惕感到意外,但还是高兴地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她混乱的卧室,心里更加忧虑,一言不发地到沙发那儿坐下。
罗莱给他倒了杯水,她已经意识到齐恩是她现在唯一能获取信息的人,“没错,我连记忆储存所也忘了,你快详细给我说说。”
“记忆储存所是镇民用来备份记忆的地方。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像你这样意外失忆的情况发生,所以镇中枢就修建了一座记忆储存所,每天签到的时候楼下的先生会帮你备份记忆,然后传输到记忆储存所,等有需要时再去导入就可以了。话说回来,为了来看你,我还没来得急备份今天的记忆。”
齐恩继续说:“你打电话向公司请假,明天带着身份凭证去钟楼脚下的记忆储存所恢复就行了,其他的事工作人员会指导你。”
“白天去?”罗莱想起白天被无形力量控制的遭遇,不免感到忧虑,“我怕我去不了。”
她会不会继续被控制还不好说。
“为什么?”齐恩问她。
罗莱犹疑地看着齐恩,拿不准在这个奇怪的小镇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算不算是正常的事。如果她把这些遭遇都告诉齐恩,他还会像处理她失忆一样淡定吗?
“你倒是把原因说来听听。”齐恩催促她。
“就是……”罗莱犹豫了一会才松口:“齐恩,你白天时会有身不由己,被他人控制的感觉吗?”
“啊?”
“没有?你不觉得有人在控制你的行为吗?比如说你想向东,脚步却向西边迈开,你想休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难道你能随心所欲地行动?”
“罗莱,”齐恩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你是不是病了,为什么一直在胡说八道。”
“我很清醒。”罗莱觉得很无力,“这个小镇太荒谬了。”
“哈哈!”齐恩看她一脸生不如死,安慰她说:“肯定是失忆带来副作用了,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记忆储存所吧,然后再带你去医院看一看脑袋,保证让你恢复如初。”
罗莱一下子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与其觉得我脑子坏掉了,不如给我讲讲这个疯狂小镇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