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惊,转头看辉哥和杨磊也都变了脸色。
辉哥瞥我一眼,皱眉说道:“可能是下山办什么事去了,大惊小怪个屁啊!”
我招呼小陶过来,把原先准备好的干粮分给大家,让他们将就吃点。吃完先休息,明早起来再看。
杨磊接过两袋饼干,塞了一袋到辉哥手里:“行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何必为了这点事儿置气。”
“什么事?”小陶出门洗手,听到这话,探头进来问道。
“没什么,”杨磊咬了一口饼干,边嚼边说,“妈的你有洁癖啊,又没弄脏,洗什么手!”
吃完东西,相对无言地坐了一小会儿,我们开始简单洗漱。
之后,我和小陶同床,杨磊和辉哥同床,各自睡了下去。
好好两个人,说不见就不见,大晚上又是在深山里,他们会去哪儿?窗外野风呼号,刮得门窗吱呀作响,平添几分诡异。
我辗转反侧半天没睡着,他们几个倒是很快就没了响动。思绪平静下来,我也渐渐沉入梦乡。
恍惚间,我看见一张女孩的脸——清纯、可爱。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就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忽然流下血泪。
我一惊,想要转身逃跑,却见她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我的右手。
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我的右手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半梦半醒间,感觉小陶坐了起来,好像在穿衣服,我拉住他:“小陶,什么事?”
“尿急,”他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我打开手电,翻身下床:“走吧,正好我也想去。”
我刚刚披肩上外套,就听见小陶突然大叫一声:“老齐,杨磊和辉哥......不见了!
打开灯,看到凌乱但空无一人的邻床,我和小陶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怎么······怎么会这样?”小陶满脸惊恐,牙齿格格打颤。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到门口查看,房门保持着睡前检查时的样子,防盗链也好好地挂在门上。我又走到窗边,轻轻一推,复古样式的木窗便往外张开了一条缝。
“这里有鞋印,”小陶走到我旁边,指着窗框上明显的鞋印疑惑道,“是他们自己爬出去的,还是有人进来带走了他们?”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
小陶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我们跑吧。”
我有点迟疑:“可是夜晚下山很危险。”
“我不管,”小陶一边收拾行囊一边说,“再不走怕就走不掉了。”
他把背包背好,又问我:“你走不走?”
我沉思片刻,咬牙道:“走!”
朦胧的月光下,树影幢幢,令我们辨不清方向。紧急关头,指南针也失了灵。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摁亮手表查看时间,我才惊觉我们已经在这片密林里,转了近两个小时。
还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叫住还在前面探路的小陶,他折回来挨着我坐在树下。
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拍拍他的肩,想安慰他两句。
转过头,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小路上,斑驳的树影间,有什么东西静静地悬在枝上。
紧握着手电和登山镐,我和小陶一步一步探过去。
“呜呜呜”的风吹过耳畔,像谁在我身侧哭泣。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扩大,如黑洞般蚕食着我的理智。
“老齐!”小陶的手电光打上去,颤抖着问我,“这······这是辉哥和杨磊吗?”
我定睛细看,那吊在树上的两个人虽然面目扭曲,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我惊得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把他们埋了,怎么会······”
“是你杀了他们?我知道了,你给的饼干肯定有问题,所以我才会睡得那么死!”小陶的话令我霎时清醒,他知道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说道:“我被吓糊涂了,胡乱说的。走吧,我们得赶快出去,再不走就是我们被挂在树上了。”
“好。”小陶迟疑了两秒,回道。他朝了我走了两步,猛地把手电筒向我一砸,转身就跑。
还好我早有防备,闪身躲过,急忙追了上去。
“不能放他走。”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反复碾压我的神经。
记忆回到六年前那个夜晚。
“我们现在深陷泥潭,想要抽身已经不可能了。你们几个的供货环节切记不可出问题,货品必须精挑细选,保证不会泄密。”黑暗中,五哥手中的烟或明或暗,宛如一盏闪烁的信号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自己出了纰漏,要么解决好,要么死。不要等到上面的人动手。否则到时死的就不只你们自己了。”
我心里一颤,五哥所说的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手眼通天,我们这种底层供货人根本连见他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本以为,杀了辉哥就万事无忧,谁知道又被杨磊听了去。现在还冒出个小陶。
TMD,早知道,早知道刚才把他也一起弄死......
黑暗中,小陶快速穿梭在坎坷的树林里,竟如履平地。我打着手电,却依然磕磕碰碰,始终落后一段距离。
渐渐地,我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这才几个小时,他的药力应该还未完全过去,可他怎么如此敏捷?这个地方,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他却十分轻车熟路······
正想着,我脚下一绊,身不由己往前扑了过去。
我下意识用手掌撑住地面,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从双手直达大脑,我不由得惨叫出声。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钉在地上的一排铁刺,不由得后背发凉。如果,如果我没有用手撑地,那它们刺穿的就是我的脑袋!
疼痛令我突然醒悟过来,或许······我们这趟出行一开始就是个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