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城一处,无人的街道。
方源从房屋的阴影处闪出,天依旧落着大雨,丝毫没有停歇。
他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抬起手来伸了个懒腰,好好活动一圈后,方源实在无聊的找不到事情干,便随便找了条放在店铺外面的木椅,擦了擦多余的水,坐了上去。
反正全身都被淋湿了,也不差这点。
他放下手中的折扇,抱起手来沉思。
他在被北玄控制之余还留有一点自己的意识,只要不抵抗北玄的控制,方源的脑子还是可以自己思考的,但是无法做出行动,哪怕是眨眨眼睛。
他胡思乱想了很久,有时大脑里的思路会被北玄传导过来的意识打乱,经过这么几天被控制着行走,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个活人,就算他活着,也是别人手中的木偶罢了。
就像现在,他依旧被控制着,不能动,不能说话,就连休息都被操控。
他很想让北玄杀掉他,很想告诉卑匠事实,可北玄太谨慎了,让卑匠至今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明明活着,却被人全面控制,又不给死路,这也是一种痛苦。
“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方源抬头看向来人,只见对方穿着黑袍,动作有些僵硬,他忽然站起来走向对方,在他双手触及之前,那人停了下来,脑袋由于惯性下落,刚好落在那人手上。
方源盯了一会儿被砍成两截的谢富,嘴角忽然上翘。
“都是自己,不好玩。”
谢富将手中的脑袋转向正面,拂去上面的雨水,那瞳孔已经散开的眼珠看着方源“没吓到你。”
“不好玩,不好玩。”
“你带着这具尸体过来,绕小巷,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意识。”谢富的脑袋被他自己举起“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控制你走?”
方源干笑两声“自己走。”
……
政衡见北玄一直没有动作,他跑的越来越快,接近了对方所立的房屋。
可就在他还有十米之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雨水中,不前进一步。
经过雨水的洗礼,那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显现出来,占满了整个道路。
政衡望向站在高处的北玄“为了不让我追上,你就这么尽心?”
“我会在你倒下后撤去的,我相信你有办法。”北玄的声音由风传来,又在大雨中快速散去。
“崩溃吗?好玩吗?”
“这是为你设置的游戏。”
政衡咬牙,他拔出剑来,斩开丝线,在落下的水珠中打开一条生路。
越往前,越密集,有时他刚斩开,那断掉的丝线便又接了上来,虽有时间的延迟,却像顽强的小强,不肯就这么放弃。
政衡知道,自己一旦撞上去就会被拉成碎块,可是他只能前进,后退的路已经被封住,他已再无退路。
他看向站在屋顶的北玄,对方留着长辫,头发被水淋湿而趴了下来,他就这么站在暴雨中,任由雨水划过脸上的面具,一动不动。
政衡开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是那线也越来越密集,他不慎被划伤了多处,也不肯停下。
鲜血混着雨水而下,在他白色的衣襟上落下淡红,政衡劈开了一条路,趁着丝线还未合拢,他借力一跃,上了屋顶。
他终于站在了北玄面前。
“我抓到你了……”
政衡伸手向北玄抓去,手指在触及对方肩膀时却穿透了过去,无声无息间,北玄化作了一张符纸,被雨水浸透,毫无生气的趴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