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手中的剥皮利刃悬在星扬肩头一寸处,刀尖寒光映出少年沉静无波的眉眼,他不由得顿住动作,粗浊的眉头紧紧拧起,上下打量着被镣铐锁住的仙灵猫。
地牢之中,往日关押的狐妖、猫妖,只要瞥见满地淋漓兽皮,早已吓得涕泗横流,四肢发软,不等刀刃近身便痛哭求饶。可眼前这少年,遍地同族遗骸触目惊心,剥皮利刃抵在身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澄澈眼底不见半分慌乱战栗,安静得仿佛周遭血腥炼狱与他毫无关联一般。
身旁两名狱卒也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心诧异。
领头壮汉嗤笑一声,指尖捏住星扬的下巴,力道粗暴地迫使少年抬头,冷声道:“稀奇,我等在此剥皮炼裘数百年,见过无数灵兽仙妖,无一不是闻声胆寒,你一只小小的仙灵猫,怎的半点不怕?莫非是故作硬气,等着我等下手时再哭喊求饶?”
星扬下颌被捏得生疼,腕间镣铐磨破的伤口阵阵抽痛,他却只是淡淡抬眼,澄澈猫瞳平静直视壮汉,声线清泠无波,不带半分怯弱:

一副皮囊而已,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尔等残害生灵,造下无边杀业,真正该惶恐的,是你们!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撞入耳畔,壮汉顿时恼羞成怒,扬手便要挥刀划开星扬肩头衣衫。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对面始终垂首缄默的银发少年忽然动了。
原本松散垂落的银白长发无风骤扬,十字捆缚的双手骤然发力,玄铁锁链被体内汹涌而出的仙力绷得震颤嗡鸣,锁链缝隙间迸出刺目淡紫灵光。方才掩藏的所有锋芒尽数展露,那双素来漠视万物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凛冽寒气,直直锁定行凶的壮汉。

住手,你们敢!
这句话落下,不高不低,却裹挟着撼动地牢的磅礴威压,满地残存兽皮之上,骤然掀起刺骨寒风,几名壮汉脚步猛地一滞,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惧意。
壮汉僵在原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银发少年:“你这小子安分些!再敢多嘴,先卸你一条手臂!”
银发少年缓缓抬首,周身白衣随风猎猎作响,明明锁链依旧牢牢锁着他的四肢,可那股凌驾众生的仙尊气场,压得几名狱卒呼吸滞涩。他微微侧眸,目光落在星扬单薄染血的白衣上,方才一闪而逝的担忧此刻全然显露,薄唇再次开启,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此猫杀不得,动他,你们承受不起后果!
星扬怔怔的望向对面银发少年,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方才他还以为此人只会独善其身,默默寻找脱身之机,不曾想竟会为自己挺身而出。
壮汉只当他是虚张声势,恼羞成怒之下,一手握紧剥皮刀,一手扬起淬毒皮鞭,打算先震慑银发少年,再动手处置星扬。
可不等他迈出半步,银发少年指尖仙力猛然爆发,束缚手腕的玄铁锁链轰然炸裂,碎开的铁屑四下飞溅。他挣脱枷锁的一瞬,身形如同流云掠出,转瞬便挡在星扬身前,白衣宽大的衣摆轻轻护住身后的少年,银发散落在肩头,冷冽眸光死死抵住上前的几名壮汉。
地牢腥臭血气之中,两道白衣身影并肩而立,遍地惨死兽皮衬得二人仙姿愈发耀眼,原本单向等待受难的绝境,顷刻间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