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古代言情  多个故事     

第八部郑繁星:庶子无价8

短篇小说集三部曲

皓月当空,清辉洒满竹舍前的溪涧,少年扶着老者静坐石边,心底无声翻涌一句积压多年的怨怼:我是庶出,我卑贱?那么你的仙界皇宫就留给你那些“高贵的儿子们”住去好了!这句话出现在了通天镜面前,让仙帝更加自责悔恨,悔不当初,恨不得马上杀了当初那个持鞭暴打孝子的他…

昔日他披甲浴血,为仙帝踏平妖界,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庶子不配;身陷天牢濒死挣扎,等来的只有不分黑白的酷刑与冷眼。迟来的愧疚再厚重,也填不满当年心口裂开的血洞。他早看透天宫尊卑分明的冰冷,那里没有温情,只有永难抹平的出身桎梏。

他刻意次次避开镜面,孤身闯入魔界险地,任由一身旧伤反复撕裂,便是要让那高居凌霄的生父看清——没了仙界尊荣,没了他赐予的名分,自己照样能护得住身边人安稳一生。竹舍粗茶淡饭胜过玉盘珍馐,老者一句真心疼惜,抵得过天帝万句迟来忏悔。

仙鹤轻落肩头,低头蹭了蹭他微凉的手背,少年抬手轻抚鹤羽,侧首听老者絮絮闲话凡间琐事,眼底漾开柔和暖意。仙界的权位、储君许诺、血脉羁绊,他半分也不贪恋。

通天阁内,仙帝死死盯着镜中那道不肯转过来的侧影,少年心底无声的控诉如同惊雷,直直撞进他神魂。他终于彻底明白,当年那句伤人的定论,早已斩断他们父子二人之间所有的血缘牵连。他坐拥万里仙宫,可那个曾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孩儿,此生再也不愿踏回半步。无尽悔恨缠上四肢百骸,他立于冰冷镜前,连一句致歉,都再也没有机会传到那人的耳畔。

皓月垂落清光,星河铺满山谷石径,少年心底郁结不散,那句“我是庶出,我卑贱?你的仙宫留给那些高贵子嗣便是”反复盘旋,冷意浸骨。他正扶着老者缓步散步,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凄惶的呜咽,微弱得几乎要被溪水声盖过。

老者脚步一顿,伸手按住少年的胳膊,低声道:“听,像是有小兽受了伤。”

少年瞬间收敛满心沉郁,顺着声响快步寻去,只见荆棘丛深处困住一只灰野兔,后腿被猎人布设的兽夹死死咬合,皮肉撕裂,鲜血浸透身下青草,吓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惊恐。少年见状心头一软,全然不顾荆棘划破手臂,俯身便要伸手施救。

老者怕他贸然触碰被兽夹夹伤,连忙在一旁指点,少年依言搬来石块卡住兽夹缝隙,指尖稳稳发力,一点点撑开冰冷铁钳。野兔惊惧挣扎,他放柔声线轻声安抚,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再加重它的伤痛。仙鹤也落在一旁,垂首护住野兔,不让周遭蚊虫惊扰。

待野兔脱困,少年蹲下身,撕下自己内衬干净布条,蘸上随身备好的疗伤灵膏,细细包扎野兔流血的后腿。老者坐在青石上,捋着胡须静静看着,又从袖中摸出晒干的野浆果,递到少年手中。少年掰开浆果,碾碎敷在野兔伤口外侧,再将它捧到温暖柔软的鹤羽之上。

一人一老一鹤静静守着野兔,待它情绪安定,仙鹤便载着小家伙去往僻静草窝安置。林间晚风轻柔,竹舍烟火遥遥飘来,少年侧着半边身子,自始至终不肯将正脸朝向虚空,眼底只盛着对弱小生灵的悲悯,再无半分属于仙界的执念。

通天阁内,仙帝死死盯着镜中这幅温柔景象,心口酸胀撕裂。少年能善待一只素不相识的野兔,能悉心照料被亲儿抛弃的老者,却唯独对自己永藏隔阂。他亲手贬低少年出身,碾碎少年一腔赤诚,如今只能隔着一面宝镜遥遥观望,满心悔恨无处投递,三界至高权柄,终究换不回少年一次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