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宗主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面前的妖帝,又看看他身后左边的那个红衣长发飘逸俊美如同谪仙的少年,眼底翻涌的痛悔几乎要溢出来,全然不顾周遭万仙诧异的目光,望着妖帝身后的凌繁星,声音沙哑颤抖:“妖帝陛下,繁星是我亲生骨肉,当年是我糊涂,错信奸人,害他受尽苦楚,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甘愿奉上云海宗半数灵丹、百年积攒的珍宝,只求你肯让我与他单独说几句话,我定会倾尽所有弥补他。
妖帝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见少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对云海宗主的情感,不由得冷笑道“你的弥补,他不需要,当年你打神鞭活活打死亲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他是你的亲骨肉?想必当时你恨不得他这个庶出的儿子立刻消失才好吧?在你的眼睛里,嫡亲儿子再完蛋,在没有出息,那也是亲骨肉,你可以拼尽全力袒护着,纵容着,庶出的就连根草都不如吧?何必如此假惺惺的?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请回吧!”
一番话字字如利刃,狠狠扎进云海宗主心口,他浑身剧烈一颤,踉跄后退两步,当年挥下打神鞭时的暴怒、嫡妻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嘴脸、庶子满身血污倒在白玉石室的模样,此刻尽数翻涌在眼前,羞耻与悔恨交织,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我……我当年是被蒙蔽心智……”他喉头哽咽,眼眶通红,看向凌繁星的目光满是哀求,“繁星,为父知罪,我知晓再多珍宝灵丹都赎不清过错,只求你给我片刻,听我一言,云海宗主之位,我尽数传你,嫡子犯下的过错,我亲自废去他修为,任你处置,全宗上下皆由你做主……”
凌繁星自始至终安静立在妖帝身侧,红衣随风轻扬,长发垂落肩头,俊美眉眼间一片漠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对方口中那撕心裂肺的往事,与自己毫无干系。他轻轻抬眼,声音清浅,不带一丝温度:

“传我宗主之位?废嫡子修为?当年你以打神鞭打断我经脉骨头,弃我于绝境时,可曾有过半分这般念头?嫡子肆意构陷,你视而不见;我百口辩解,你置若罔闻。在你心中,我从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子,如今见我得了妖帝庇护,修为冠绝仙门,才想起血脉亲情来?你的亲情未免太过廉价了吧?”
他微微侧身,往妖帝身畔靠了靠,蓝追忆静静站在他另一侧,冰蓝色灵力悄然流转,无声护持,二人并肩而立,将云海宗主彻底隔绝在外。
云海宗主见他半点不肯松口,心下一横,竟当真屈膝,欲当众下跪,浑浊泪水滚落脸颊:“繁星,为父给你赔罪,任凭你责罚,剜肉赎罪也好,废去修为也罢,只求你消了心头恨意,给爹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不必。”妖帝袖袍一挥,浑厚妖力稳稳托住他的身形,令他无法屈膝,周身淡紫妖光压迫开来,周遭仙门众人皆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当年你不肯留半分情面,今日便不必强求他念一丝血脉。繁星自入妖界,有我护持,有追忆相伴,三餐安稳,修行无忧,云海宗的权柄珍宝,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妖帝眸光冷冽,威压再盛几分:“再在此地纠缠不休,扰乱仙术大比秩序,休怪我今日踏平云海山门,让你宗门上下,一同为当年的恶行偿罪,一个不留。”
云海宗主僵在原地,下跪不成,上前不得,望着凌繁星毫无留恋的红衣背影,满心悔恨无处投递,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清楚,今日无论如何哀求,都换不回少年半分的原谅了,当年他亲手斩断的父子情分,早已被他自己的打神鞭,打得灰飞烟灭了。
另一边的蓝启仁看着眼前的蓝忘机,欲要上前恳求妖帝让他带回侄子,给自己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又怕自己的嘴皮子说不过妖帝,毕竟冤屈亲侄子,亲手以戒鞭打死亲侄子枉为人师,他理亏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