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破空而来,凛冽锋芒劈碎林间薄雾,龙远周身煞气翻涌,剑势霸道刚猛,招招直取陆逐雪要害,大有一击将他斩于剑下之势。
陆逐雪身形轻灵如风,足尖点地骤然旋身,衣袂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素白弧线,轻巧避开凌厉剑锋。他眸色清冷,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丝毫不见慌乱。方才对付普通兵士用的是致命百毒散,可眼前龙远修为深厚、肉身强悍,寻常剧毒未必能瞬间制住,硬碰硬反倒落了下乘。
心念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指尖在乾坤袋中飞快一探,已然换了物事。不再是蚀骨的百毒散,而是一捧细腻绵软、无色无味的痒痒粉。此粉乃是他闲时依照师门秘方调制,不含伤人剧毒,却最为刁钻难缠,一旦沾上衣衫肌肤,便会顺着肌理渗入,引得奇痒钻心,任你修为再高也难以自持。
龙远见他躲闪,愈发怒不可遏,脚下运力急追,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剑气纵横封锁四方退路,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只会旁门左道,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
陆逐雪身形辗转腾挪,始终与剑锋保持分毫距离,身法飘逸灵动,像林间惊鸿,任凭对方剑势再猛,也始终近不得他半分。待龙远再度纵身扑来,距离近在咫尺之际,陆逐雪腕臂倏然轻扬,掌心里的痒痒粉顺着晚风尽数飘出,如烟似雾,悄无声息笼罩向龙远周身。
龙远只觉一缕极淡的细尘扑面而来,并未嗅到半点异味,只当是林间浮尘,压根未曾放在心上,依旧提剑猛攻。可不过瞬息之间,异样之感骤然袭来。
先是脖颈间泛起细微麻痒,转瞬便蔓延至面颊、耳根,跟着顺着衣料钻进肩背、腰腹四肢,那痒意不似蚊虫叮咬,反倒像是无数细绒毛在肌肤里轻轻拂挠,钻筋蚀骨,奇痒难忍。
龙远动作猛地一滞,眉宇瞬间紧锁,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他修的是刚正霸道武道,平生最重威仪,何曾受过这般古怪侵扰?强忍着心头难耐的痒意,咬牙再挥长剑,可身形已然不如方才沉稳。
那痒痒粉早已沾透衣袍,渗入肌理,任凭他运转内里灵力压制,也毫无半点用处。痒意越来越盛,从起初的轻微难耐,变得愈发汹涌,像是有万千小虫在皮肉间游走爬挠,直教人浑身不自在,心绪烦躁不堪。
他额角青筋隐隐凸起,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双手忍不住想去抓挠,却又碍于身份颜面,死死咬牙隐忍,不敢失了阵仗。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握剑的力道渐渐涣散,凌厉剑势也瞬间散乱下来,再无半分方才的威猛霸气。
一旁仅剩的几名精锐兵士看得目瞪口呆,个个满脸茫然,不知自家将军好端端与人交手,怎会突然举止怪异,神色煎熬难耐。
陆逐雪负手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眉眼间漾开几分戏谑笑意,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调侃:

龙将军一身通天修为,又自认为是刚正不阿不辈?竟然说我是旁门左道,那么你听信那个昏君胡乱栽赃陷害,不问明情由,就奉命带兵一路追赶刁难,难道你的作风就光明磊落了吗?大皇子栽赃陷害于我,又暗中下寒毒折磨我多年,国帝不肯相信我,一味包庇大皇子,对我杀无赦,我无路可走才自己报仇雪恨,杀了大皇子,你不问青红皂白一路追杀,我无心伤人,摆脱你对我们的纠缠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