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人流熙攘,檐角幡旗迎风猎猎作响,空气中交织着糕点甜香、饭菜醇香与市井烟火的细碎气息。夜恒领着陆逐雪缓步穿行,目光扫过沿街林立的铺面,不多时便瞥见街角一处古色酒肆,木质门头古朴雅致,挂着一方青布酒旗,随风轻轻飘荡,旗上“醇香居”三字墨色沉凝,隔着老远便能嗅到淡淡的陈酿酒香,清冽醇厚,勾人心脾。
酒肆门前立着木桌瓦罐,里头盛着各色佳酿,坛口封着红布,透着几分江湖随性。夜恒脚步微顿,连日奔逃心神紧绷,此刻身处安稳城池,恰想沽上一壶好酒,消解连日奔波的疲惫,也借酒香暂且拂去心底残存的戒备。
他侧首看向身旁正盯着街边糖画摊子看得出神的几个孩童,回头看着正在挑选点心的陆逐雪道:

我去买些酒来,酒葫芦早就空了,去去就来。
陆逐雪闻声回过神,乖脆生生应道:

好啊,你去吧,我在看看,买些熟食。
夜恒颔首,转身抬步踏入醇香居。酒肆内光线温润,木梁木桌古意盎然,三三两两的旅人散坐席间,低声闲谈,语声慵懒。柜台后掌柜一身素布长衫,眉眼和善,正低头擦拭酒盏,见有人入内,抬眼含笑拱手:“客官里边请,想饮何种酒水?小店杂粮酒、桂花酿、陈年清冽烧应有尽有。”
夜恒缓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封坛老酒,坛身蒙着薄尘,皆是陈藏许久的佳酿。他指尖轻叩柜台,声线沉稳低沉:

“取一坛陈年清冽烧,再备两碟下酒小菜,打包带走便可。”
掌柜闻言笑意更盛,连忙应下,转身移步后院酒窖。片刻后抱出一坛封口严实的老酒,泥封完好,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质感,又麻利捡了一碟卤香豆干、一碟盐渍花生,用油纸细细包好,一并放到柜台上。
“客官好眼力,这清冽烧窖藏三年,入口绵柔,后劲醇和,最适合解乏安神。”掌柜一边麻利结算,一边笑着介绍。
夜恒付了银钱,伸手提起酒坛,将酒水尽数倒入酒葫芦里。酒香透过泥封丝丝缕缕漫出,清而不烈,醇而不腻。他另一只手拎起打包好的下酒小菜,身姿挺拔,立于酒肆光影之间,墨色衣袍被穿堂风轻轻拂动,眉眼褪去了行路时的警惕冷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松弛淡然。
出了酒肆抬眼望去,陆逐雪正站在糖画摊前,少年身形清瘦,眉眼明媚,正给那几个孩子买糖画呢,眉眼弯起,满是纯粹的欢喜,丝毫没有往日身负血脉宿命的沉郁。
夜恒脚步放缓,缓缓走向他,连日亡命天涯,山林避祸,时刻提防追兵暗算,心弦从未有过片刻松弛。而今身处株洲繁华市井,人烟喧闹,烟火温柔,身边少年安然无忧,手中有酒,前路暂安。
他走到陆逐雪身侧,轻声唤他:

“逐雪,好了,我们先回客栈。”
陆逐雪闻言,拍拍几个孩子的头,丢了些银钱给买糖画的老伯,随后迎着夜恒走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