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皇城宫外喜乐声声不绝,红绸缠满宫廊,宫灯映得整座东宫暖意灼灼,一派大婚盛景。洞房内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满一室艳红,锦被绣着鸾凤和鸣,案上摆着合卺酒与精致喜点,熏香袅袅升腾,弥漫着馥郁温润的气息。
平媚儿端坐床榻,一身大红嫁衣华贵夺目,凤冠霞帔衬得容颜娇美,眉眼间带着名门贵女的端庄矜持,静静垂眸等候大皇子。她满心以为嫁入东宫、册立太子妃,便是一生荣华安稳,丝毫察觉不到这喜庆婚房里,早已暗藏一场杀戮。
床下幽暗逼仄,空气闷涩微凉。陆逐雪蜷缩在暗处,体内寒毒被周遭阴冷牵动,经脉阵阵刺骨绞痛,指尖泛着青白之色,牙关紧咬,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息。夜恒侧身将他半护在怀中,掌心贴在他后背,源源不断以内力渡入,替他压制翻涌的寒毒,敛住外泄气息,眼神冷沉如寒潭,紧紧盯着床外的动静,时刻戒备着周遭一切。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轻浮得意。大皇子一身大红喜服,步履张扬,满脸志得意满踏入洞房,眉眼间尽是骄奢浪荡之色。他挥退了门外侍奉的宫女内侍,只留殿门虚掩,迫不及待走向床榻上的平媚儿。
“媚儿,往后你便是本太子的太子妃了,坐拥荣华,尊享一世尊贵喽。”大皇子语气轻佻,眼中满是贪欲,伸手便想去触碰平媚儿。
平媚儿微微侧身避让,面上维持着温婉礼数,淡淡垂眸不语。
就在二人近身相对、气氛松懈的刹那,床下的陆逐雪眸光骤然一厉,所有隐忍的恨意、委屈、寒毒煎熬与深宫屈辱,尽数翻涌心头。他身形悄无声息一翻,自床底骤然掠出,白衣裹挟着彻骨寒意,袖中寒光乍现,一柄淬着冷芒的短刃已然握在掌心。
夜恒紧随其后现身,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殿门一侧,周身气场冷冽,悄无声息布下结界,隔绝殿内声响,同时守住出口,但凡有人靠近,皆会被他当场拦下。
大皇子猝不及防,猛地回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眼惊惶失措,厉声喝斥:“大胆贼子竟敢闯入本太子的东宫洞房?”
话音未落,陆逐雪已然欺身近前,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封般的恨意。数月污名加身、寒毒日夜蚀骨、父皇偏心漠视、被构陷被排挤的所有苦楚,此刻都化作刃上锋芒。他出手迅疾凌厉,没有丝毫犹豫,招招直取要害。
大皇子自幼养尊处优,荒淫享乐,半点修为根基皆无,慌乱间只能狼狈后退,手脚发软,脸色瞬间惨白。
“是你!陆逐雪!你竟敢行刺本太子?你不要命了?”他又惊又怒,声音发颤,满眼不敢置信。
陆逐雪“行刺?”陆逐雪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彻骨悲凉与决绝,“你构陷我污名满身,害我寒毒缠身,借皇权之势百般打压,凭什么安享荣华、大婚风光?今日我便是来讨回所有冤屈的,清算你一身罪孽,取你的狗命!”
红烛摇曳,映得他眉眼冷绝,白衣在满堂红妆里格外孤冽。短刃寒芒闪过,步步紧逼,不给大皇子半点喘息求饶的机会。
一旁的平媚儿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缩在床角,捂住嘴巴不敢惊叫,眼底满是惊恐绝望,全然没了方才的端庄傲气。
夜恒立在殿门旁,神色漠然如冰,目光牢牢锁住宫外动静,同时留意殿内局势,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陆逐雪复仇。他早已打定主意,今日定要护陆逐雪周全,助他了结夙愿,而后一同远离这冰冷皇城,远走高飞。
大皇子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慌乱间打翻案上合卺酒盏,酒水泼洒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洞房里格外刺耳。他往日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只剩蝼蚁般的惶恐,连声求饶:“三弟饶命!是我不对,我愿给你赔罪,归还你一切名誉,你想要权势地位我都给你,求你手下留情啊,我可以让父皇册立你为太子,我可以隐居,永远不会打扰你,求你别杀我!”
陆逐雪眼神未动,心底早已无半分波澜。皇室亲情、权势荣华,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蚀骨之痛、满身冤屈,岂是一句求饶便能抹平?
陆逐雪太子之位?我不稀罕!
他眸色一沉,身形再掠,寒光骤落,终结了大皇子一生的骄奢与恶行,大皇子人头落地,平媚儿吓得昏倒下去,因为平媚儿是无辜的,两人并没有伤害她。
红烛泣泪,喜香仍在,洞房依旧是大婚盛景,却已然换了结局。夜恒缓步走上前,看向身形微晃、寒毒再度隐隐发作的陆逐雪,伸手稳稳将他扶住,语声温沉:
夜恒事已了结,我们即刻从密道离去,从此远离皇城,再无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