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君身上。江霸天也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他的一句话便能决定生死。
白君放下药碗,缓缓站起身,走到江霸天面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雪白银龙的鳞片在脖颈处若隐隐现,带着一种神圣而凛冽的美。

“我不杀你,杀了你,我们身为妖族会受雷劫,我才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呢。”
白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孩子气。
江霸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刚要谢恩,却听他继续道:

“但你要亲眼看着,猎妖盟那些沾满妖气的法器,如何被我们销毁的!”
他蹲下身,与江霸天平视,眼底没有恨,却比恨更让人心寒:

“你说,如果我把这颗妖丹给你吃下去的话?你会不会也会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江霸天浑身一震,看着白君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被自己的猎妖盟总坛师尊讨伐,暗无天日,躲躲藏藏的日子,
心里一阵胆寒心惊,立刻爬行着抱住冷坤的大腿哀求:
“玄豹帝君饶命啊,千万别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冷坤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附身抓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

我也很想看看你是如何变成连妖都不如的怪物的!白君,来!
冷坤说罢,递给白君一个眼神,白君玩味的不怀好意的笑着,手中拿着一颗不知名野兽的内丹,指间一弹,那颗妖丹便飞入了江霸天喉咙里,顺着食管落入肚子里。
江霸天拼死扣住自己的嘴巴,想要把那颗妖丹呕吐出来,但是,那颗妖丹却好像是在他的肚子里生了根一样,死活不再出来…
冷坤对玄豹大将使了个眼色:

“带下去,好生‘照看’,别让他跑了。”
江霸天被拖出去时,没有再次求饶,只有认命的绝望…
白君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咳嗽了两声。冷坤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伤的怎么样?你的龙丹没事吧?”
白君笑了笑,眼底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憨态:

“还好,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他看向皓月繁星,“繁星,麻烦你去盯着点儿,看看我的成果。”
皓月繁星点头,九尾轻扬:

“放心。”
玄豹门地牢之中,江霸天此刻体内的妖丹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他浑身燥热剧痛难当,那是骨骼错位,筋脉被狠狠揉碎拉扯的剧痛,他嘶吼着,哀嚎着,挣扎扭曲着身体…
繁星走到地牢石室门口时,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呼。推门而入,只见江霸天蜷缩在地上,脊背拱起,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脖颈处已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黑鳞。

“看来妖丹开始起效了。”皓月繁星抱起胳膊,“这妖丹是百年玄蛇的内丹,性子最烈了,能一点点啃噬你的灵脉,让你既变不成妖,又失了人的根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霸天抬起头,眼白已染上血丝,声音嘶哑如兽吼:“你……不得好死……”

“那也总比你好啊?别急,好戏还在后头。等你这副模样传到猎妖盟总坛,你猜你那位师尊会不会亲自来斩杀了‘你这个让猎妖盟蒙羞的孽障’?”
江霸天恐惧的眼神出卖了他,他被说中了痛处。他最在意的便是师尊的认可,若以这副模样被视作“人妖”,怕是连祖坟都进不去了。
此刻的他,双腿已经全部退化,合并成一条蛇的尾巴,他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青黑色顺着脖颈往上爬,漫过脸颊,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模样彻底吞噬。他张着嘴,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低吼,像被扔进泥潭的野兽在垂死挣扎。尾巴猛地扫过旁边的石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当最后一块鳞片爬上他的额头,江霸天彻底失去了人形。石室里只剩下一头人头蛇身的怪物,青黑的鳞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油光,凸起的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原始的暴戾在翻涌。他趴在地上,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对着黑暗发出低哑的咆哮。
繁星回到主殿的时候,冷坤正盘膝坐在白君身后,为他运功疗伤,白君的脸色由起初的苍白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