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霞的手臂垂落下去,仿佛一朵凋零的雪寒薇,她望着他泪湿的眼,唇边还凝着浅浅的笑,气息却再也没了起伏。

“颜儿——!”
时影的嘶吼撞在魔渊岩壁上,荡出无数破碎的回音。他死死抱着怀中渐渐变冷的人,灵力疯狂般打入她体内,却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那些绕着他们飞舞的花瓣忽然失了光泽,纷纷扬扬地坠落,铺在脚下翻涌的魔滔之中。
他想起初见她时,她穿着粉白的裙,那明媚的笑脸,在九嶷山集市上拉住他的手臂:

“小师父,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那时他觉得这丫头莽撞,却还是任由着她一路跟随自己回了九嶷山。
他想起她偷偷跟着他下山,被魔藤划伤了腿,却咬着牙不吭声,只在他转身时,才悄悄往伤口上抹草药。他当时板着脸训她“胡闹”,夜里却忍不住去她窗前,往她枕畔塞了瓶上好的伤药。
他想起神境预言浮现时,她吓得整夜睡不着,却攥着他的衣袖说:

“小师父别怕,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在被控制前,先自毁灵元,先杀了我自己。”
他当时骂她“胡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时影抱着玉霞,一步步走出魔渊。曾经翻涌的魔气早已散尽,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沉重如铅。走到魔渊入口时,天帝与九嶷山帝君早已等候在那里,当看到他怀中毫无生气的玉霞时,都沉默着别过了眼。

“父皇……”时影的声音带着恳求和一丝希望,“我求你救救她……求您…只要您能将她救活,影儿什么都答应您…”
天帝眼睛锐利,声音带着威严:“朕可以救她,但是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对她动情,她将对你失去所有有关于你的记忆!你可能做到?”
时影看着怀中逐渐冰冷的人,只要想到从今以后不能再相见,不能对她动情,他的心便蚀骨般的疼,可是看着玉霞毫无生机,气若游丝的模样,他最终还是一咬牙,含泪点头道:

“影儿答应父皇便是,影儿…能做到…”
天帝点头,随即抬手一道金光笼罩在玉霞冰冷的身躯之中,逐渐的,时影惊奇的看到,他怀里的玉霞化作一道金光飞下云层,云端之上的水镜画面里,玉霞欢快的走在九嶷山当初他们相逢的集市上,仿佛这一年来,他们从没有相见一般…
时影心里一阵空虚,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他跟抢着退后,被白薇扶住,九嶷山帝君无奈道:

影儿,从今以后,你跟着天帝好好修炼吧。
时影麻木的点头,眼睛里再没有了当初那个九嶷山少年的神采。
帝君和白薇内心一阵心疼,却是无可奈何,谁能和天帝对抗威严?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天帝冰冷的声音在时影耳畔响起:“你思凡这三生三世,足足有五百年有余了,也该收收心了,随朕去天音殿清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