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颜和沈流云近距离四目相对之时,朱颜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情不自禁的道:

你是师父?你真的是师父?
沈流云心头一慌,知道了对方已经认出了他,眼神躲避道:

什么师父,我不认识你啊!
玉霞眼睛看着他,接着道:

你说过,每年的雪寒薇花开,就是你回来看我了,我每年都在雪寒薇树下等,可是自从你离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师父,你就是时影,你的眼神,你说话的声音,我早就已经刻在了心里,你在逃避什么?不想见到我吗?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从前世盼到了今生,只为了再和你见一面…
沈流云的指尖猛地攥紧,看着朱颜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砸在青石板上,也砸得他心湖掀起惊涛骇浪——“时影”二字,如同尘封千年的咒语,唤醒了他脑海中零碎却尖锐的片段:漫天飞雪的诛仙台、染血的雪寒薇、朱颜手握玉骨忍痛刺入他的脖颈……
那些并非他的记忆,却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让他呼吸一窒。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叫沈流云,从未听过‘时影’这个名字,更未曾许诺过什么雪寒薇之约。
他刻意挺直脊背,试图用冷漠掩盖心底的慌乱,可朱颜那双盛满思念与委屈的眼眸,让他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般疼。
朱颜却步步上前,粉裙扫过青竹的落叶,声音带着执拗的悲怆:

我没有认错!
她抬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沈流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这个动作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眼中的炽热,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哽咽着,指尖微微颤抖,

当年你在雪寒薇树下教我术法,说我的眼睛像最纯净的琉璃;你说待我修成正果,便带我行遍九天十地;你还说,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我唤你一声‘师父’,你就会出现……这些,你都忘了吗?
沈流云的喉结滚动,那些细节与他灵魂深处的碎片隐隐重合,让他头痛欲裂。父尊的警告犹在耳边,不能再接触朱颜,远离她,你会因她而死…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纠缠你很可笑?
朱颜见他沉默,声音愈发低微起来,

前世我懵懂无知,未能辨明人心险恶,连累你身陷囹圄,为封印虚遥魂飞魄散。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真的好想你……我找了你整整一世,从黄泉路走到奈何桥,从轮回殿转到人世间,只为了再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再看你一眼。
她的泪水越流越凶,肩膀微微耸动,脆弱得让人心疼。沈流云看着她,心头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怜惜取代。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挚,感受到她眼底深处那跨越生死的执念,这让他无法再狠心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