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繁星摆脱兵部尚书一行人后,未作半分停留,连夜折返天龙国。街市依旧是记忆中那般繁华,灯笼串成的光河在夜色里流淌,叫卖声褪去后只剩晚风卷着酒香掠过青石板——可这热闹里,再也寻不到父尊乘辇巡街时的仪仗,也没了母后在旁伴行的凤凰鸾驾,掌权者早已易主。
他回到暂居的暗栈,褪去常穿的素白袍,换上一身玄色劲装,领口与袖口缝着不易察觉的暗纹,既遮得住身形,又能在夜风中利落行动。指尖扣紧一顶竹编斗笠,檐角垂下的黑纱恰好掩住眉眼,只留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待梆子敲过三更,整座皇城沉入寂静,他才如一道轻烟掠过城墙,悄无声息地落进皇城金殿的飞檐下。
宣华殿是如今掌权者理事的地方,也是当年父尊批阅奏折的地方。皓月繁星贴着廊柱掠过,殿内烛火已灭,只剩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金砖上投下细碎的影。他熟门熟路避开殿外暗卫的巡逻死角,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动作轻如飞燕。
踏入殿中,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混着新换的檀香扑面而来,他没敢多耽搁,径直走向案后的书架,指尖抚过一排排典籍,在第三层最深处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这是父尊当年教他的暗格,如今竟成了藏放罪证的地方。他屏息凝神,将木板轻轻抽出,里面果然叠着几卷泛黄的奏折,还有一叠用朱砂封蜡的密信——正是舅舅勾结邻国仙臣、私调兵力,乃至设计陷害父尊母后的铁证和给父尊,母后下毒的密信。
他立刻将所有的证据贴身放好,将一切恢复如初,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又轻灵的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天龙国,返回仙域帝都皇城之中。圣主皇殿内,繁星带着证据跪在殿中,等待圣主爷爷卯时上朝。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看到过仙域的仙帝,按理说,他被圣主爷爷亲封为小王子,便要认仙帝为父皇,因此他无比紧张的等待面见朝拜仙帝和圣主爷爷,他紧张的是,圣主爷爷虽然器重自己,欣赏自己,可是不代表仙帝也一样喜欢自己,倘若自己不和仙帝的意,甚至不肯认他为小王子,那么他的复仇之路将石沉大海。
他正思索着, 卯时的钟声便已经敲响了,钟声刚过,圣主携仙帝步入殿中。皓月繁星闻声抬头,恰逢仙帝目光扫来——那双眼深邃如渊,威严凌厉,使他不敢抬头去看第二眼,仙帝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竟骤然顿住,脚步也慢了半拍。
仙帝走近,指尖微微发颤,轻声道: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皓月繁星紧张的不得了,双手将密信证据递了出去:

请仙帝为我做主,舅舅篡权夺位,谋害我父尊母后…
这仙帝眼神咋不对劲啊?
仙帝看着眼前少年不卑不亢,稚气未脱,逆天的仙颜后,不禁回忆起来前世的孩儿,血液在这一刻间也似乎停顿了一般,声音激动道:

你眉眼间的神态,倒像极了朕前世的孩儿。”
话落,他接过少年递来的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待看到下毒密信时,眼底怒火翻涌,却又在望向繁星时柔了几分,

“你父尊母后遭此劫难,朕心有愧疚;你小小年纪隐忍复仇,更显难得。”
圣主适时开口:“此子有勇有谋,心怀家国,当承大任。”
仙帝颔首,抬手将繁星扶起,声音掷地有声:

“朕今日便下旨,册封皓月繁星为朕的当朝太子,赐东宫令牌,助你彻查旧案,还你今生父母清白!”
繁星愣在原地,随即跪地叩首,眼眶泛红:

“繁星谢父皇!谢圣主爷爷!”
殿外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仿佛为这迟来的正义,镀上了一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