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继扬：侠医转26

白瑞雪引着老汉到诊台前坐下，指尖搭在他腕脉上，眉头微蹙片刻便舒展开来：

白瑞雪老伯这是思虑过甚，肝火扰了心神，算不上大病，我给您配些合欢皮、夜交藤，煮水喝，保管三五天就能睡安稳。

老汉攥着旱烟杆的手紧了紧，局促地笑：“仙医，这药……贵不贵？我就这点积蓄，实在经不起折腾。”

粉灵正在一旁称药，闻言笑道：

粉灵老伯放心，这些都是寻常药材，不值什么钱，合欢皮，能安神解郁，就像家里人凑在一起说说话，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比什么金贵药材都管用。

老汉听得直乐，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姑娘说得在理。我这失眠啊，就是总惦记着地里的庄稼，怕天旱，怕虫灾，夜里闭着眼都是苗枯了的模样。”

宋岚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放在老汉手边：

宋岚前几日刚下过雨，地里墒情好，我今早路过村西头，见您家的麦子长得比别家都壮实。

老汉眼睛一亮：“真的？”见宋岚点头，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就放心了！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白瑞雪已将药包好，递过去时又加了一小撮薰衣草：

白瑞雪这个是西域来的花草，晒干了装在枕头里，助眠的，免费送您了。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粉灵看着他的背影笑道：

粉灵 你看，有时候心病还需心药医，几句宽心话比药还管用。

送走了老汉，这个时候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一个年轻的猎户，一把抓住白瑞雪的手臂，央求道：

“您就是白大夫吧？请问，能出诊吗？”

众人一看来人如此急切的样子，都知道他家里定是有急症需要救治的老人，白瑞雪也当机立断的点头道：

白瑞雪能出诊，你家离这里多远？是什么症状？我好准备！

猎户急促的道：“我…我老婆要生了…”

白瑞雪听罢，尴尬不已了：

白瑞雪 啊？可是我不是产婆啊？不懂得接生啊？你找错人了吧？城南就有接生婆！快过去吧！

猎户摇摇头道：“不行啊，寻常接生婆都不肯接，我只能求您了！”

粉灵纳闷的问道：

粉灵为什么接生婆不肯给你老婆接生？难道是你老婆她不是人？

粉灵直言不讳的脱口而出，宋岚和夜洋听得也是匪夷所思了。

哪知道那猎户当即就给粉灵跪下来了，恳求道：

“求姑娘和我走一趟吧，我老婆是狐仙…”

粉灵明白了一切，随即转头看着白瑞雪问道：

粉灵瑞雪，我去，你告诉我，需要哪些药可以助产？

白瑞雪闻言一怔，随即迅速镇定下来，快步走向药柜：

白瑞雪助产需备益母草、当归、红花，还有止血的三七和补气的人参，我这就给你包好。

他手指翻飞，药秤起落间，几味药材已整齐地码在油纸包里，

白瑞雪粉灵，产妇生产耗费元气，若遇大出血，用三七粉冲服；若气力不济，就用人参片含在舌下。切记，保持产房安静，莫要惊了产妇心神。

粉灵接过药包紧紧攥在手里，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巧的铜炉和几块艾草：

粉灵“这个带着，艾草能驱寒，生火烧着能让产房暖些。”她看向猎户，“带路吧，我们快走。”

猎户连声道谢，起身时膝盖都在发颤。宋岚上前一步：

宋岚“粉灵，天黑路不好走，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粉灵算了吧，接生而已，你道长去了能干啥？别忘了我术法也好着呢，才不怕走夜路！

白瑞雪看着粉灵的背影，忽然喊道：

白瑞雪粉灵，若遇难产，取神境空间里的同心花蜜，用温水化开给产妇喝下，能稳气凝神。

粉灵回头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身影已跟着猎户消失在巷口。

一路疾行，猎户带着她往城东的山林走去，越往里走，草木越发葱郁，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狐臊气。粉灵心里有数——这猎户的妻子定是隐居在此的狐族，寻常接生婆怕是见了狐形，吓得不敢靠近。

到了一处隐蔽在山林深处的一座府宅前，家丁打开院门，猎户将粉灵迎了进去：“就在里面。”卧室内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粉灵深吸一口气，提着药包走进去。一个红衣女子正蜷缩在床上，额上满是冷汗，身后隐约拖着条火红的狐尾，显然已快维持不住人形。见有人进来，她猛地抬眼，瞳孔里闪过一丝狐族特有的警惕。

粉灵“我是来帮你的。”粉灵放缓声音，将艾草点燃放进铜炉，“我叫粉灵，我不会伤害你的，放心，你和宝宝很快就没事了。”

红衣女子喘息着点头，痛呼声再次溢出唇角。粉灵连忙取出益母草和当归，用带来的陶罐煮起药汤，又让猎户立刻去烧水端进来，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家丁在厨房生火烧水，猎户看着粉灵有条不紊地忙碌，内心踏实了不少。

粉灵一边搅着药汤一边舀出药汤晾温，扶起红衣女子喂她喝下。

药汤下肚没多久，红衣女子的痛呼声渐渐变得规律。粉灵摸了摸她的脉，又看了看产道，心里稍定：

粉灵“脉象稳了，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

就在此刻，开水也被粉灵接过来端了进来，她把相关的用具放进热水盆里进行消毒，随后…

红衣女子一声惨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狐尾不受控制地舒展开，在床上扫来扫去。粉灵心里一紧——是难产！她立刻从药包里取出人参片，塞进女子嘴里，又想起白瑞雪的话，忙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勺晶莹的同心花蜜，用温水化开喂她喝下。

花蜜入喉，红衣女子的气息竟真的平稳了些。粉灵趁机引导她调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裹着胎衣的婴儿终于降生。粉灵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用热水给孩子清洗身体，随后用干净的布将孩子包好，又连忙给产妇喂下止血的三七粉。

红衣女子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虚弱地笑了：“是个男孩……多谢你了。”

粉灵将孩子递给她，又煮了锅补气的药汤：

粉灵“你耗了太多元气，得好好补补。”她看着那孩子闭着眼睛吮吸手指，忽然想起什么，从药包里取出一小撮薰衣草，“这个缝在孩子的襁褓里，能安神，夜里少哭闹，你也可以有充足的睡眠弥补身体的亏虚。”

猎户在洞外听见动静，进来时看到母子平安，当即对着粉灵三人磕头：“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差遣，我张老三万死不辞！”

粉灵连忙扶起他：

粉灵“快看看你妻儿吧，我也该回去了。”

粉灵收拾好医药箱，踏着山路上的杂草，借着月色往回走，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狼叫，吓得她一个激灵，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道：

粉灵不怕，狼而已嘛，魔兽姑奶奶都不怕，还怕你个野狼拦路？敢过来，姑奶奶立刻送你上西天见如来佛祖去！

粉灵嘟囔着给自己壮胆子，奈何山路越发漆黑，就连月光都被头顶的枝繁叶茂给遮蔽住了，一片漆黑之下，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了，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怕是迷路了…

就在此刻，更倒霉的是她不知不觉中走进了野狼壕里，野狼壕据传说也是驻扎着上百只野狼，顿时之间，黑夜里，四周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看，她知道那是野狼将她包围了，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出门前她没有带佩剑，惊慌失措的翻遍了医药箱，找到了一个针筒，颤抖着从里边摸出数十根银针，催动灵力朝着四周的狼眼睛便抛了出去…

银针带着灵力划破黑暗，几声凄厉的狼嚎随即响起，绿光瞬间乱了阵脚。粉灵趁机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却撞上棵老树，粗粝的树皮硌得她生疼。她攥紧手里的空针筒，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刚才那一下全凭侥幸，剩下的野狼显然被激怒了，低低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腥臊气扑面而来。

粉灵 “别过来！”

粉灵强作镇定，指尖凝起灵力，在身前画出道微弱的光盾。她虽会些术法，却多是辅助疗伤的，对付这些凶悍的野狼，实在有些吃力。

一只体型最大的野狼猛地扑上来，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粉灵侧身躲开，护体光盾却被狼爪撕开道口子，气浪震得她手臂发麻。她踉跄着后退，忽然摸到腰间的药包，灵机一动，掏出把晒干的艾草，借着灵力点燃——艾草燃烧的浓烟带着刺鼻气味，野狼最怕这个，果然纷纷后退，绿油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忌惮。

可浓烟终究会散。粉灵看着手里渐渐变短的艾草，心里越来越慌，忽然想起白瑞雪给她的同心花蜜瓷瓶，忙摸出来攥在手里。这花蜜能安神，或许……也能震慑野兽？她咬咬牙，拔开塞子将花蜜往空中一撒——金色的花蜜在月光下划出弧线，落地时竟泛起淡淡的光晕，野狼们像是被烫到般，纷纷呜咽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声清越的哨音，穿透狼嚎直抵耳畔。野狼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竟渐渐收敛了凶性，绿光缓缓退入密林深处，只留下几具被银针射中的狼尸躺在地上。

粉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影已御风而至，落在她面前。是白瑞雪，手里还提着盏灯笼，灯笼的光晕映着他焦急的脸：

白瑞雪粉灵！你没事吧？我看你这么晚都没有回来，实在不放心便过来找你了！

粉灵 “瑞雪？”粉灵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扑进他的怀里，宽厚结实的胸膛，让她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粉灵我……我迷路了，还遇到了狼……

白瑞雪将人揽入怀中，安慰着：

白瑞雪我见你许久不回，就顺着山路找来了，不怕，没事了。

他从袖中取出件厚披风，裹在她身上，

白瑞雪山里夜寒，披着，别着凉。

粉灵裹紧披风，闻到上面熟悉的药香，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看着白瑞雪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看他沾着泥土的鞋，忽然明白——他定是一路跑着来的，就怕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