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春的晨雾还未散尽,药炉里的药香便漫了出来,混着院角同心草的淡香,弥漫在空气中。粉灵正将刚晒好的紫心草收进药柜,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
粉灵“怕是又有病人来了。”
粉灵回头时,白瑞雪已提着药箱站在阶前,白色长衫的袖口沾着些药汁,眼底虽有红血丝,却亮得很。自温林与宋岚出发后,他们便将药铺的问诊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生怕错过一个中蚀骨毒的百姓。
门帘被掀起,进来的却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丈,怀里揣着个布包,哆哆嗦嗦地往诊台前凑:“仙医……小老儿孙儿昨晚又烧起来了,那紫心草熬的药,好像不太管用了……”
白瑞雪心头一沉,接过老丈递来的药渣,指尖捻起一点,眉头瞬间蹙起:
白瑞雪“这毒变了。”
粉灵凑过来细看,只见药渣里的紫心草叶片竟泛着淡淡的灰斑,
粉灵“怎么会这样?”
白瑞雪“是大魔帝的‘蚀心咒’。”白瑞雪声音发紧,“他在毒里加重了魔气,紫心草的灵力被中和了。”
老丈“扑通”一声跪下:“仙医救救我孙儿吧!他才五岁啊!”
白瑞雪连忙扶起他:
白瑞雪“老人家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配置出解药来的。”
转身时,粉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粉灵“我跟你一起。”
神境空间里,那株同心草竟比昨日茂盛了许多,粉色叶片上凝着的露珠,在晨光里流转着微光。
白瑞雪看向粉灵,目光沉静,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匕,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同心草的根部。粉灵没有犹豫,紧随其后,两滴鲜红在泥土里相融,瞬间被同心草吸了进去。
异变陡生。同心草忽然剧烈摇晃,粉色叶片舒展如蝶翼,竟从中抽出一根金色花茎,顶端结出颗饱满的花苞,花苞绽开的刹那,无数金色光点飞散开来,落在空间各处——原本只长着紫心草的地方,竟冒出成片的新绿,逐渐的蔓延开来。
粉灵“这是……”粉灵惊得捂住嘴。
白瑞雪“是‘同心花’。”白瑞雪快速的将同心草的花摘下来,放进粉灵的篮子里。
白瑞雪刚摘好花朵,夜洋在外头大喊:
夜洋“瑞雪!粉灵!不好了!城南的毒雾更浓了,好多人开始抽搐了!”
两人匆忙出了空间,只见药铺门口已挤满了人,个个面色青黑,嘴角淌着白沫。粉灵取出金灿灿的同心花递给白瑞雪,白瑞雪将花捣碎,混合着自己的血捣烂成药汁,由夜洋,粉灵分给排队中毒的人。
随着药汁入体,中毒的人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毒素也逐渐解除了。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气色灵力逐渐恢复,一位老者拉着白瑞雪道出了城中百姓们中毒的根源是他们的饮用水水井连通城外的一条湖泊,会不会是毒被撒在湖泊里,百姓们因此才会中毒。
事不宜迟,白瑞雪带着足够多的解药同夜洋,粉灵等人来到了城外的那条湖泊前,果然看到湖水泛着黑色雾气,人喝了这样的水必然会中毒,也就不难解释百姓们的毒素为何蔓延的如此快了。
三人立刻分段的将解药投入湖水中和城内的几口饮用水井之中,水源逐渐净化,毒气也逐渐的消散了。
另外一边的宋岚同温林一同趁着月色潜入了南魔界大魔帝的魔殿之中,两人化身两个魔将,将大魔帝的左右护法顺利的解决,寻找大魔帝修炼的地方。
两人分头行动,一路披荆斩棘的暗中解决了不少大魔帝的暗卫,一路在一处密室前汇合。
密室的门是敞开的,两人隐身,手持佩剑走了进来,原本他们以为,大魔帝会是一个面目狰狞的老人,没有想到,密室神殿之中,一个年约十五岁的紫袍少年神色阴鸷的侧卧在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来一样,待他们走进,声音冰冷的道:
璧君魔界太子两位别来无恙!贵客光临,欢迎两位!
宋岚与温林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指尖凝起灵力以防不测。这少年虽看似稚嫩,周身散发的魔气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魔将都要凛冽,折扇开合间,密室的烛火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温林仙君“大魔帝?你怕是大魔帝的儿子吧?小小年纪如此恶毒?下毒害人?居心何在?”
温林厉声质问,目光扫过密室神殿四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魔气交织成网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璧君轻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直指两人:
璧君魔界太子“本人的确不是大魔帝,但是也不是他的儿子。”
他缓缓起身,紫袍曳地,走过之处,地面竟泛起红光魔阵,
璧君魔界太子“倒是没想到,你们能闯过十二重魔障,看来温林仙君的破阵术,比传闻中更厉害啊,佩服,佩服!”
宋岚心头一凛——对方竟认得他们的身份。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挡在温林身侧,拂雪剑蓄势待发:
宋岚“你故意敞开密室的门,布防如此稀松,是想故意引我们进来的?”
璧君魔界太子“聪明。”璧君踱步到阵法中央,抬手按住一颗黑色晶石,晶石立刻渗出浓稠的黑雾,在他掌心凝成颗颗黑珠,“我需要两位帮个忙。”
温林仙君“帮你继续用百姓的性命修炼邪术?”温林冷笑,“痴心妄想。”
璧君魔界太子“邪术?”璧君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璧君魔界太子“你们可知,这阵法是用我族人的骨血布成的?三百年前,天界以‘清剿魔物’为名,血洗了南魔界,我父王、母后、刚满周岁的妹妹……全死在你们所谓的‘正义之师’剑下。”
他袍袖一挥之际,七星魔阵正中心,几个仙官痛苦的匍匐在地:
璧君魔界太子“沧海国,南昌国,落雪国等等数百个仙国都是天界的管辖范围,也就是仙域列国,我不多杀,只要杀够了我父母亲族人惨死在你们仙域列国手中的数目便会停止杀戮!”
宋岚与温林皆是一震,他们虽听过三百年前的天界平乱,却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般隐情。
宋岚“所以你就用无辜百姓的性命报复?”宋岚的声音软了些,却仍未收剑,“他们与三百年前的事无关,你放过他们。”
璧君魔界太子“无关?那谁又与我族人的死有关?天界的人躲在云层里享清福,我只能找到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他忽然看向温林,眼神锐利如刀,“温林仙君,你祖父当年可是天界先锋,你敢说你手上没沾过我族人的血?”
温林脸色一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祖父临终前确实说过,三百年前他曾误杀过一个抱着孩子的魔族妇人,为此愧疚终身。
璧君魔界太子“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毁阵杀我的!”
璧君忽然收敛了戾气,转身看向阵法中央的石台,上面放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个沉睡的小女孩,面容与璧君有七分相似,
璧君魔界太子“我要用仇人的鲜血祭奠我的妹妹!”
宋岚凑近一看,水晶棺里女孩眉心悬着颗跳动的血珠,正是用活人精血滋养的,才可以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璧君魔界太子“她本应在三百年前死去,是我用阵法吊着她最后一丝魂息。”璧君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只要再凑够九十九个‘纯净之魂’,就能让她复生,之后……我便自毁阵法,任凭你们处置。”
温林仙君“用别人的命换你妹妹的命,这和当年魔界的暴行有何区别?你妹妹若醒来,会认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哥哥吗?”
璧君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戾气覆盖:
璧君魔界太子“我不管!我只要她活过来!”他催动阵法,黑色毒雾犹如数道黑色长蛇从地底飞出,瞬间缠住宋岚与温林的脚踝,
璧君魔界太子“要么帮我找最后九个纯净之魂,要么就陪我妹妹一起死!”
宋岚“你看!”
宋岚忽然指向水晶棺,女孩的睫毛竟微微颤动,眉心的血珠泛起黑气,像是在排斥这血腥的滋养。
璧君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阵法,黑雾随之消散。
温林趁机祭出佩剑,剑光掠过水晶棺,斩断了贴在上面的魔印,却没有伤及女孩分毫。奇妙的是,魔印消失后,女孩的脸色竟红润了些,眉心的血珠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她的额头。
璧君魔界太子“这……”璧君惊得后退一步。
温林仙君“她需要的不是血腥滋养,是干净的灵力。”温林将手掌贴在水晶棺上,输入自身的纯净灵力,“三百年前的债,不该由无辜百姓们的命偿还,更不该用错的方式去弥补。”
宋岚也走上前,拂雪剑的灵光注入其中:
宋岚“你妹妹的魂息被魔气污染了,只有用正道灵力净化,才能真正醒来。”
璧君看着水晶棺里的妹妹睫毛又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哥哥”,忽然捂住脸蹲下身,肩膀剧烈颤抖——原来他一直用错了方式,那些他以为的“救赎”,竟是在伤害最想守护的人。
密室之外,晨曦透过石缝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林仍在为女孩输入灵力,宋岚则开始拆解阵法,璧君默默起身,破解魔阵,少年人的桀骜褪去,露出了深藏的疲惫。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水晶棺上时,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看向璧君,声音软糯如棉花:“哥哥,我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好多人在哭……”
璧君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泪水落在水晶棺上:
璧君魔界太子“不怕,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