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雪将案上的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摆好,指尖捻起一株泛着幽蓝光泽的“冥火草”,眉头微蹙。这草是解魔毒的主药,性烈如焚,需用晨露调和七日方能去其燥性,可眼下温林仙君显然等不及。他转头看向温林,见对方正捧着酒壶倚在门边,虽面上看似闲适,却是能够看出他心焦不已,又不好意思催促,便知此事十分紧急。
白瑞雪“温林大哥,这魔毒究竟蔓延到了什么地步?”白瑞雪取过玉钵,将冥火草细细捣成粉末,“上月你说只在北境出现零星病例,怎么突然如此急迫?”
温林仙君灌了口酒,声音沉了几分:
温林仙君“现在已经不是零星了。三日前,南疆传来急报,说是有个村落一夜之间全中了魔毒,村民们状若疯魔,见人就杀,最后被当地守军围剿,整个村子烧得只剩一片焦土,那魔毒会传染,若不及时制出解药,怕是要蔓延到都城来。”
白瑞雪捣药的手一顿,玉钵里的粉末扬起细尘。他想起边境流民的惨状,若魔毒真的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白瑞雪“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药箱底层翻出个锦盒,里面躺着枚冰蓝色的晶石,“这是极北冰川下的‘寒魄晶’,能压制冥火草的燥性,虽不及七日晨露稳妥,却也能将药性催出来。”
温林仙君眼睛一亮:
温林仙君“有这等好物,你怎不早拿出来?”
白瑞雪 “这晶石性阴寒,用多了伤经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白瑞雪取出银针,在晶石上轻轻一刺,几滴冰液顺着针尖滴入玉钵,与冥火草粉末相遇,瞬间腾起白雾,
白瑞雪“还需‘锁心花’和‘镇魂藤’做辅药,锁心花在太医院的药圃里有,镇魂藤……”
粉灵“镇魂藤我带来了!”门外传来粉灵的声音,她提着个竹篮快步走进来,篮子里躺着段紫黑色的藤蔓,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我听夜洋说你要配解药,想起清风寨后山长着这东西,好大一片呢,就赶紧采了带过来。”
白瑞雪接过镇魂藤,见藤蔓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挖的,不由笑道:
白瑞雪“你来得正好,这藤需得新鲜的才有用。”他转头对温林道,“麻烦大哥去药圃摘七朵锁心花,要带露的,粉灵帮我把这镇魂藤去皮切段。”
三人各司其职,太医院里顿时忙碌起来。白瑞雪将寒魄晶液与冥火草粉末搅匀,又取过陶罐,用文火慢慢熬煮。粉灵蹲在地上处理镇魂藤,指尖被倒刺扎得发红也不在意,温林仙君很快摘来锁心花,这粗野的汉子小心地捧着,生怕有个闪失,毁了药效。
白瑞雪 “锁心花要等汤沸了再加,早了会失了药性。”白瑞雪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见其渐渐从墨黑转为琥珀色,便示意温林递过花来,“一片一片放,间隔三息。”
温林仙君依言照做,看着花瓣落入药汁中,泛起细小的泡沫,忽然道:
温林仙君“当年你在落雪国学医,是不是也常这么熬药?”
白瑞雪动作一顿,随即轻笑:
白瑞雪“是啊,那时候师父总说我性子急,熬药火候掌握不好,罚我抄《本草经》抄到半夜。”他往陶罐里加了片镇魂藤,“不过也多亏了那些日子,不然现在哪能这么快配出解药来。”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初时带着些微苦涩,熬到后来竟透出清甜。白瑞雪取出三只玉瓶,将药汁小心地分装好,刚要盖塞,却见药汁表面浮起一层黑沫。他眉头一皱,倒出少许在瓷碟里,用银针一试,针尖竟微微发黑。
白瑞雪 “不对。”白瑞雪沉声道,“这魔毒比我预想的更烈,镇魂藤的效力怕是不够。”
温林仙君脸色一变:
温林仙君“那怎么办?南疆那边已经等不起了!”
白瑞雪“得用‘血参’。”白瑞雪看向粉灵,“清风寨的药圃里是不是有种百年血参?去年你说过,是你母亲留下的。”
粉灵点头:
粉灵“有是有,可那是母亲特意留着给我补身子的……”话说到一半,她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取!救人要紧!”
夜洋“我跟你一起去。”夜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山路不好走,我护着你。”
两人匆匆离去,白瑞雪则守在陶罐边,不断往里面添加寒魄晶液,稳住药汁的药性。温林仙君在一旁看着,见他额上的汗珠子滚落到药汁里,竟也不敢出声打扰,只默默地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干。
直到月上中天,粉灵和夜洋才提着个木盒回来。粉灵气喘吁吁,怀里的木盒却护得紧紧的。
粉灵“血参……带来了。”她将盒子递给白瑞雪,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株通体泛红的人参,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这是母亲当年从雪山挖来的,埋在药圃里养了二十年了。”
白瑞雪小心地将血参切片,投入陶罐中。药汁瞬间沸腾起来,泛起鲜红的泡沫,原本的黑沫渐渐消散,一股醇厚的药香弥漫开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将药汁重新装入玉瓶,这次银针探入,再无发黑的迹象。
白瑞雪 “成了。”白瑞雪将三只玉瓶递给温林仙君,“这解药需得每日辰时服用,连服三日方能去根。南疆那边若有重症者,可取出一滴混入清水中,用灵力催动后灌服,能暂缓毒性,也能节省解药,救更多的人,你先送过去,我这边接着配制!”
温林仙君接过玉瓶,如获至宝,刚要起身,却见白瑞雪身子一晃,险些栽倒。粉灵连忙扶住他:
粉灵“瑞雪,你怎么了?”
白瑞雪 “没事,”白瑞雪摆了摆手,“寒魄晶的寒气入体,歇会儿就好。”
温林仙君这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嘴唇泛青,顿时愧疚起来:
温林仙君“都怪我催得太急,害你伤了经脉。”
白瑞雪“无妨。”白瑞雪笑了笑,“能解了南疆的急,这点代价算什么。”
温林仙君不再多言,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温林仙君“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带解药去南疆,等平定了魔毒,回来定要与你痛饮三日!”说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夜洋扶着白瑞雪坐下,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夜洋“这是我从几个御医那边淘来的护心丹,先顶着。”
粉灵则取过药箱,找出几株温补的草药,手脚麻利地熬起汤来。
粉灵“都怪我,刚才不该让你用寒魄晶的。”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自责。
白瑞雪“傻丫头,”白瑞雪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算没有寒魄晶,我也会想别的办法。医者的本分,不就是救死扶伤吗?这点伤算什么?”
第二日清晨,白瑞雪还在榻上歇息,宋岚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份军报:
宋岚“瑞雪,南疆传来捷报!温林仙君用你的解药救了不少人,魔毒已经控制住了!”
白瑞雪坐起身,接过军报,见上面写着“解药奇效,染毒者已清醒大半”,不由笑了。粉灵端着药碗走进来,见他高兴,也跟着笑道:
粉灵“我就说你一定能行的,这下子总算能好好睡个好觉了!”
正说着,太医院的小吏跑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白仙医,南疆送来的谢礼,说是温林仙君特意嘱咐要交给您的。”
白瑞雪打开锦盒,里面躺着块晶莹剔透的暖玉,玉上刻着“仁心”二字,触手温润,正好能驱散体内的寒气。
日子渐渐安稳下来,白瑞雪依旧每日在太医院坐诊,偶尔带着御医们去民间义诊。粉灵则时常从清风寨送来新采的草药,夜洋还是老样子,提着酒葫芦在太医院门口晃悠,偶尔帮着搬搬药箱,倒也添了不少乐趣。
这日,白瑞雪匆忙的带着几瓶丹药去了魔界临边的一个小城,因为他接到通报,那边魔患又起来了,但是,他出去了四五天,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夜洋急匆匆的找到温林说明情况:
夜洋温仙君,瑞雪同宋岚,粉灵三个去辽城已经五天了,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同我一起去一趟看看吧?
温林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
温林仙君不必太过担心,辽城虽然不大,但是百姓也有三千多,倘若毒性蔓延,一两天怕是控制不住,你跟着瑞雪,对药理应该精通一二了,你去他药王殿里,多带些解药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夜洋点头,匆匆去了药王殿,翻箱倒柜折腾了大半天,解药就只剩下了三瓶了,随后他又去了太医院,几个御医带着药箱同他一起赶了过来…
夜洋解药不多了,怎么办?
温林无奈叹气道:
温林仙君有多少算多少吧,先赶过去再说!
几人于是急匆匆的上了马车,一路奔着辽城赶去,终于日落的时候抵达了辽城…
温林同夜洋,几个太医来到疗城,场面让他们惊呆了,只见辽城之中人流穿行,热闹非凡,集市上繁华热闹,哪里有半分染毒的迹象?
温林心中顿时感觉不妙,拉着一个大伯便询问道:
温林仙君这位大伯,辽城可曾染过魔毒?
那位老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随即摇头道:“没有听说啊?我们辽城没有染毒啊?”
夜洋纳闷道:
夜洋那你们有没有看到白瑞雪,就是一个芝兰玉树的白衣仙医,跟着一个玄衣道长,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孩子?
几个行人摇头道:“没有见过…”
几位太医也是面面相觑道:“除了这个辽城难道还有别的小城镇遭到了魔毒入侵?”
“怕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夜洋预感不妙道:
夜洋温林,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温林摇头:
温林仙君不会的,瑞雪是用毒的行家,没有人能伤得了他,粉灵别看是丫头,不过人机灵的很,宋岚更是武艺超群,想要算计他们三个,怕是不容易,走,去别处看看!
于是众人匆匆离开辽城,在魔界周边的城镇逐一排查起来…
一行人离开辽城,沿着魔界边境的官道继续前行。夜色渐浓,官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鸮鸟的啼叫,听得人心头发紧。夜洋攥着仅剩的三瓶解药,指尖泛白:
夜洋会不会是消息传错了?或许是别的城池?
温林仙君勒住马缰,望着远处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城池,城墙上隐约可见“云州”二字。
温林仙君去那边看看, 云州离魔界最近,往年也常遭魔患。
众人急匆匆的刚到云州城外,就见城门紧闭,守城的兵士盔甲上沾着暗红的污迹,正举着火把来回巡逻,气氛肃杀得很。温林上前表明身份,兵士们才勉强打开城门,脸上却带着警惕:“几位仙师来得正好,城里……出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