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林仙君目光落在白瑞雪愁眉不展的脸上，忽然朗声笑了：
温林仙君“瑞雪，你呀，还是这般心善。拒了便是，难不成国帝还能绑着你坐那太子位？”
白瑞雪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垮下脸：
白瑞雪“你当我没拒过？国帝说我若不应，便要将那草包皇子贬去守皇陵，这辈子都不准回都城。”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皇子虽荒唐，终究是条性命，若真被扔去皇陵，怕是活不过三年。”
温林仙君挑眉：
温林仙君“哦？这就难办了？”他转头看向宋岚，“宋将军觉得，这南昌国的储君之位，非白瑞雪不可吗？”
宋岚沉吟片刻：
宋岚“国帝看中的，是瑞雪的仁心与威望。但储君之责，终究要落在皇室血脉上。长皇子虽顽劣，却非无药可救，或许……”
温林仙君 “或许该给那草包一个机会。”温林仙君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我刚从落雪国回来，路过南昌国边境时，见那里流民四起，说是去年的水灾让粮田尽毁，户部却迟迟不肯拨款赈灾。”他将名册递给白瑞雪，“这是流民的名册，你若真要教那长皇子，不如带他去边境走一趟。”
白瑞雪翻开名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白瑞雪“国后不是说边境早已安定？”
温林仙君 “国后？”温林仙君嗤笑一声，“她眼里只有太子位，哪管流民死活。那长皇子被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从不知民间疾苦，你带他去看看饿殍遍野，看看百姓是怎么啃树皮活命的，比在东宫读一百卷圣贤书都有用。”
宋岚眼睛一亮：
宋岚“温仙君说得是！让长皇子亲眼见见民生疾苦，或许能触动他的本性。”
正说着，夜洋提着个酒葫芦晃悠悠走来，老远就喊：
夜洋“你们在聊什么好事？带上我一个！”他凑过来瞥见名册，顿时咋舌，“嚯，这么多流民？难怪最近城里的乞丐多了不少。”
白瑞雪合上册子：
白瑞雪“夜洋，你敢不敢跟我去趟边境？”
夜洋拍着胸脯：
夜洋“有何不敢？只要不让我跟那草包皇子待在一处，去哪都行！”
白瑞雪 “还就偏要带你俩一起去。”白瑞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负责盯着他，别让他半路跑回花街；我负责教他认认什么是‘饿’，什么是‘苦’。”
三日后，东宫的侧门悄悄驶出一辆青布马车。长皇子被白瑞雪用“去边境猎白狐”的由头哄上了车，一路上还在念叨：“瑞雪仙师，听说边境的白狐皮毛最是光滑，回头给我做件狐裘？”
白瑞雪闭目养神，懒得理他。夜洋坐在车夫旁，往嘴里灌了口酒，低声道：
夜洋“这草包，到了地方有他哭的。”
马车行至边境小镇时，已是半月后。刚进镇口，长皇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土路上满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孩子们瘦得只剩皮包骨，正围着一辆漏粮的马车抢洒出来的谷糠。
“这……这是怎么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是说边境富得流油吗？”
白瑞雪掀开车帘，声音冷淡：
白瑞雪“富的是官员，不是百姓。去年水灾冲毁了堤坝，粮田全淹了，户部没拨赈灾款，他们只能等着饿死。”
长皇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马车前，磕头如捣蒜：“仙师救命！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三天没吃东西了！”
白瑞雪刚要下车，长皇子却突然喊：
“仙医别碰她！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的流民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里的期盼变成了失望。白瑞雪冷冷地看了长皇子一眼，弯腰将妇人扶起，从药箱里取出干粮递给孩子：
白瑞雪“别怕，有我在。”
夜里，他们住在镇上的破庙里。白瑞雪给流民们看诊，夜洋负责烧火做饭，长皇子缩在角落，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乞丐，吓得瑟瑟发抖。
白瑞雪 “过来帮忙。”白瑞雪将一碗药递给一个发烧的老汉，回头对长皇子道，“这些人里，有当年跟着你父皇打仗的老兵，有给皇室种粮的农户，你打算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吗？”
长皇子梗着脖子：“关我什么事？是户部不拨款，又不是我不拨，我有啥办法？”
夜洋 “户部的官是你母后的亲信。”夜洋把一个窝头扔给他，“你母后说，要先攒够你的太子礼，再考虑赈灾款。”
长皇子愣住了，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他看着那些啃树皮的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在花街一掷千金的日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接下来的日子，长皇子像是变了个人。他跟着白瑞雪去山里挖野菜，跟着夜洋去河边捕鱼，甚至学着给生病的流民喂药。有天夜里，他偷偷把自己的玉佩当了，换了些粮食分给大家，虽然被白瑞雪发现时嘴硬说“只是嫌它碍事”，眼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一个月后，他们返程时，流民们自发来送。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塞给白瑞雪一袋炒豆子：“仙师，这是俺家最后一点粮，您带着路上吃。”长皇子看着她空荡荡的米缸，突然翻身下马，对着流民们深深一揖：“等我回去，一定让户部拨款，修堤坝，盖粮仓，再也不让你们挨饿了，相信我！”
马车驶离小镇时，长皇子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道：“瑞雪仙师，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
白瑞雪挑眉：
白瑞雪“你说呢？”
“我想通了。”长皇子攥紧拳头，“那太子位我不争了，但我要让我母后把贪污的赈灾款吐出来，我要去修堤坝，要让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
白瑞雪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
白瑞雪“这才像个皇子。”
回到都城时，国帝正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国后和户部尚书互相推诿，都说赈灾款被对方贪了。长皇子突然闯进去，将一叠账本摔在地上：“别吵了！赈灾款在这里！”
账本上记录着国后和户部尚书贪污的证据，是长皇子在边境时，夜洋帮他查出来的。国帝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令将国后和户部尚书打入天牢。
“父皇，儿臣不想当太子。”长皇子跪在地上，“儿臣想去边境，从县丞做起，亲手把堤坝修好，把粮仓填满。”
国帝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忽然老泪纵横：“好！好！朕准你！”
白瑞雪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泛起笑意。温林仙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递过一壶酒：
温林仙君“这下，不用头疼当太子了？”
白瑞雪 “嗯。”白瑞雪接过酒壶，望着天边的流云，“有时候，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夜洋和粉灵跑过来，粉灵手里提着个食盒：
粉灵“我做了桂花糕，庆祝你这个悬壶济世的大夫终于摆脱了一个大麻烦！”
白瑞雪刚要接，就见宋岚匆匆赶来：
宋岚“瑞雪，国帝说……要给你封个‘护国仙医’的称号，让你掌管太医院。”
白瑞雪哀嚎一声，转身就跑：
白瑞雪“我才不要！那不是我的志向，我的志向是云游四海！”
温林仙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朗声大笑：
温林仙君这恐怕可由不得你了！
几日后，白瑞雪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了圣旨，去了太医院任职，一进去，就被六七个老头子御医包围起来，怀疑他的能力，想要为难他…
白瑞雪刚踏入太医院的正殿，就被一股浓重的药味裹住。六位须发皆白的御医围着他，为首的李御医眼皮都没抬：“白仙医年纪轻轻，就掌管太医院，不知对《百草毒经》卷三的‘七星海棠毒’有何见解？”
这问题刁钻——七星海棠毒乃是上古奇毒，典籍记载寥寥，寻常医者连见都没见过。白瑞雪却微微一笑，从药箱里取出片干枯的花瓣：
白瑞雪“李御医说的是这种毒吧？上月在边境，我刚解过一例。此毒需用晨露调和雪莲汁，辅以银针渡穴，三日内可解。”
李御医猛地抬头，见那花瓣边缘泛着淡紫光晕，正是七星海棠无疑，顿时哑了火。旁边的王御医不甘示弱：“那敢问白仙医，如何诊治‘心脉逆行’之症？”
白瑞雪 “简单。”白瑞雪走到殿中诊脉台前，“取三寸银针，刺膻中、神阙二穴，再以灵力疏导，半个时辰便能顺过来。”他边说边比划，指尖灵力微动，竟在空气中画出清晰的穴位图。
正说着，太医院的小吏慌张跑来：“不好了！城西张大户的儿子突发怪病，浑身长满红疹，昏迷不醒，请各位御医去看看！”
老御医们面面相觑，李御医刚要推辞，白瑞雪已抓起药箱：
白瑞雪“我去看看。”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各位若有兴趣，不妨同去观摩。”
众人赶到张府时，少年已高热不退。白瑞雪搭脉片刻，便道：
白瑞雪“不过是误食了曼陀罗籽，混着烈酒引发的毒症。”
他迅速配药，又取银针扎向少年虎口，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少年竟缓缓睁开了眼。
老御医们看得目瞪口呆，李御医上前拱手：“白仙医医术精湛，这下老夫佩服了。”
白瑞雪笑着摆手：
白瑞雪“医者不分高下，能救人才是本事。往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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